体育委员脸色惨白,眼底下有浓重的青黑,左眼瞳孔里的黑点比上次看见时更大了,几乎占据了半个瞳孔。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眼睛死死盯着乌寻,眼神涣散而狂乱。
“铃木?”乌寻往后退了一步,手电筒的光没移开,“你干什么?”
“给我……”铃木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,“把它给我……”
“什么?”
“纽扣!”铃木突然拔高音量,往前逼近一步,“富江同学制服上的纽扣!你有的对吧?我看见你捡到了!”
乌寻被这么一吼,脑袋有些发懵。
“什么纽扣,铃木同学你还好吗?。”他说。
“你撒谎!”铃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黑点在瞳孔里诡异地震颤,“那天在楼梯间……我看见你捡了什么东西……是纽扣对吧?第二颗纽扣……靠近心脏的那颗……”
他伸出手,手指痉挛般蜷缩又张开:“给我……把它给我……”
“我没有。”乌寻又退了一步,后背抵到了墙上,“你冷静点,铃木,你生病了,该去医院——”
“我没病!”铃木低吼,声音里带着哭腔,“我只是……我只是需要那个纽扣……有了它,富江同学就会看我,就会只看着我……”
他的眼神越来越涣散,嘴里开始颠三倒四地念叨:“只要有了纽扣……他就能属于我……全部属于我……我要把他……把他……”
话音突然断了。
铃木的表情凝固了一瞬,然后慢慢扭曲,变成一种混杂着痴迷和狂怒的诡异神色:“对……把他切开……切成好多份……这样每一份都是我的……永远都是我的……”
乌寻的血液几乎冻结。
听到这句,他几乎是瞬间就想起那首歌的歌词。
“我要将你珍藏,分割成无数份。”
铃木又往前逼近一步,手伸向乌寻的书包:“给我……把纽扣给我……”
乌寻握紧手电筒,准备往他脸上砸——
“铃木同学。”
声音从巷口传来。
清淡的,带着点慵懒的调子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富江莲夜站在巷口的路灯下。他没穿制服外套,只穿了白衬衫和黑西裤,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
灯光从他头顶洒下来,在他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,那双桃花眼在暗处漂亮的惊人。
他看着铃木,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:“这么晚了,在做什么呢?”
铃木整个人僵住了。
他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——从狂乱,到痴迷,到某种近乎卑微的渴求。他松开乌寻,转向富江莲夜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富、富江同学……我……我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在欺负同学?”富江莲夜慢慢走过来,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得可怕。他在两人面前停下,视线先在乌寻脸上扫过,然后落在铃木身上。
“这样可不好。”他说,语气温和得像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,“乌寻同学会害怕的。”
“我不是……我没有……”铃木语无伦次,手伸向富江莲夜,又不敢真的碰到,“我只是想要……想要那个纽扣……”
“纽扣?”富江莲夜挑眉,低头看了眼自已的衬衫——第二颗扣子的位置空着,用一根细银链代替。“你说这个?”
他伸手,指尖碰了碰那根银链,链子轻轻晃动,在灯光下闪过细碎的银光。
“这个不能给你哦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但有种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这是很重要的东西。”
铃木的眼睛红了: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不能给我?我可以……可以给你更好的……我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给你……”
“全部?”富江莲夜笑了,那笑容里带着点怜悯,更多的是某种居高临下的审视,“你的全部,对我有什么用呢?”
铃木像是被这句话刺穿了,踉跄着后退一步,嘴唇颤抖,却发不出声音。
富江莲夜没再看他,转向乌寻:“你还好吗?”
乌寻盯着他,没说话。
“看样子不太好。”富江莲夜自顾自地点点头,伸手想碰乌寻的肩膀,但乌寻侧身躲开了。
他的手停在半空,顿了顿,收回插进口袋。
“走吧。”他对乌寻说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乌寻说,声音很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