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假条递上去的第三天,乌寻收到了班主任的回信。
手机屏幕亮起,邮件内容很简短:“乌寻同学,请假已批准。好好休息,注意身体。落款:松本。”
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,起身走到窗边。窗外是午后三点的阳光,明亮得有些刺眼,把对面公寓楼的白色外墙照得晃眼。
他转身回到书桌前,摊开那本从图书馆借来的《细胞生物学》。书页已经翻到中间,章节标题是“细胞分裂与复制”,配图是显微镜下正在分裂的细胞,从一个变成两个,两个变成四个,无限增殖。
他盯着那张图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合上书,走到厨房倒了杯水。水是凉的,顺着喉咙滑下去,带走了一丝烦躁。
冰箱上贴着便利贴,是他昨天写的购物清单:牛奶、面包、鸡蛋、卫生纸。很普通的清单,像任何一个独居高中生的日常。
但便利贴旁边,多了一张新的纸条。
白色的便签纸,没有粘胶,就那么贴在冰箱门上。上面用黑色水笔写了一行字:
“记得吃早餐。”
字迹优美。
乌寻盯着那张纸条,指尖发麻。
他确定昨天睡觉前冰箱上没有这个。今早起床时也没有。是刚才他看书的两个小时里,有人进来贴上的。
而门,一直锁着。
他撕下纸条,揉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。然后走到玄关,检查门锁——完好无损,没有撬动的痕迹。窗户也都关着,从里面反锁。
但纸条就是出现了。
无声的宣告:
锁没用,远离没用,就连躲在家里,也没用。
-
下午四点,门铃响了。
乌寻正在厨房洗杯子,水声哗哗,但他还是听见了那个声音——清脆的电子音,响了两次,停顿,又响了一次。
他关掉水龙头,擦干手,走到门边。
猫眼外,站着一个人。
乌寻松了口气,不是富江莲夜。
是个陌生的年轻男人,大概二十出头,穿着快递公司的制服,手里抱着一个纸箱。
乌寻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了门。
“乌寻先生?”快递员问,脸上带着职业性的微笑。
“是我。”
“您的包裹,请签收。”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电子签收板。
乌寻接过,扫了一眼屏幕——发件人栏是空的,收货地址和姓名都对。他签了字,把板子还回去。
纸箱不大,但有点重量。他关上门,把箱子放在玄关地上,蹲下身拆开。
里面装满了东西。
最上面是一盒包装精致的和果子,红豆馅的,标签上写着老字号店铺的名字。一些日常用品:新牌子的洗发水,他惯用牌子的牙膏,甚至还有几双厚袜子。
没有卡片,没有留言。
但每一样,都是他需要或者喜欢的东西。
乌寻盯着那些东西,重新把箱子封好,推到墙角。
-
傍晚六点,天开始暗下来。
乌寻煮了泡面,坐在餐桌前慢慢吃。电视开着,放的是无聊的综艺节目,主持人的笑声尖利刺耳。他盯着屏幕,但什么都没看进去。
他放下筷子,面已经凉了,浮着一层油脂。他端起碗,走到厨房倒掉,洗了碗,擦干手。
窗外的天空变成了深蓝色,星星开始出现。远处街道亮起了路灯,车流的光在夜幕里划出一道道流动的线。
他走到书桌前,打开台灯,翻开笔记本。在之前记录的
“第三天。纸条出现在冰箱上,门锁完好。匿名包裹,内含日常用品及喜好物品。疑似富江所为。”
写完,他合上笔记本,锁回抽屉。
然后,他走到窗边,拉开窗帘,看向街道。
路灯下,站着一个人。
黑色的制服外套,白衬衫,没打领带,双手插在口袋里,正仰头看着这边。
是富江莲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