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寻心里生出一股恶寒。
他看向窗边的富江莲夜。
对方也正看着他,事不关已的态度像是在等他的反应。
“我去开门。”乌寻说,声音紧绷。
他走到门边,手放在门把手上,犹豫了两秒,拧开了锁。
门开了一条缝。
门外站着另一个人。
也是富江莲夜。
同样的黑色制服外套,白衬衫,黑领带。
他的眼睛明亮,唇角挂着那种惯有的笑。看见乌寻开门,他挑了挑眉。
“早啊。”他说,语气轻松,“还以为你不在家呢。”
乌寻站在原地,手指紧紧握着门把手,指节泛白。
他慢慢把门完全打开。
门外的富江莲夜走进来,在玄关停下,低头换鞋。动作自然流畅,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。
然后,他抬起头。
看见了客厅里站着的另一个人。
两个富江莲夜,隔着客厅对视。
时间好像凝固了。
乌寻站在门边,看着这幅画面——两个一模一样的人,穿着同样的衣服,有着同样的脸,同样的泪痣,同样的眼睛。
但表情不同。
窗边那个脸色苍白,眼下有青黑,眼神里有种疲惫的阴郁。
门口这个脸色红润,眼睛明亮。
两人对视了几秒。
然后,门口那个先笑了。
“哟。”他说,语气轻佻,“这位是……?”
窗边那个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,眼神越来越冷。
乌寻关上门,反锁。
锁舌扣进锁槽的声音,在死寂的客厅里像一声惊雷。
“你们……”乌寻开口,干巴巴的给他们台阶,“是双胞胎啊。”
“不是。”
两人齐声道。
门口那个转过头,看向乌寻,眼睛弯了弯:“我才是富江莲夜啊。”
窗边那个也转过头,声音带着愤怒:“撒谎,我才是。”
两人同时开口,声音重叠在一起,像回声。
乌寻的心脏狂跳起来。
他后退一步,背抵着门板,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。两个影子,一模一样,连倾斜的角度都分毫不差。
“那天晚上。”门口那个往前走了一步,停在沙发边,眼睛盯着乌寻,“岩田拿着铁棍冲向你的时候,是我挡在你面前的。”
他的语气很平静,但每个字都清晰:“金属支架刺穿了我的胸口,血溅到你脸上。我倒下去的时候,对你说,别怕,我们很快会再见。”
乌寻的手指收紧。
他说得没错。
每一个细节都对。
乌寻看向窗边那个。
对方还站在窗边,手插在口袋里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,直直看着乌寻。
窗边那个开口,声音沙哑,“那天晚上,我挡在你面前,也确实受了伤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停在茶几旁,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:“金属支架刺穿的是我的左肩,不是胸口。血确实溅到你脸上,但没那么严重。”
他也说得没错。
每一个细节都对,但又有微妙的不同。
乌寻盯着他们两个。
“你分不出来,对吧?”门口那个笑了,那笑容更深了,“因为我们都是真的。至少,在记忆里,我们经历的都是真的。”
他转身,在沙发上坐下,姿态松散:“岩田那天晚上确实动手了,也确实刺中了一个‘富江莲夜’。但至于刺中的是哪个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看向窗边那个:“可能连我们自已都分不清。”
窗边那个没说话,只是盯着他。
“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乌寻问,声音带着说不出的烦躁。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门口那个说,身体前倾,手肘支在膝盖上,“那天晚上为你挡刀的,是我。不是他。”
“撒谎。”窗边那个打断他,声音更冷了,“是我。”
两人再次对视。
空气里的温度好像降了几度。
乌寻看着他们,脑子里快速过着所有线索——伤痕,扣子,手套,记忆,还有那些细微的差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