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越是想,越是混乱。
就像面对两面镜子,看到的全是无穷无尽的倒影,分不清哪个是原型。
“你们……”乌寻开口,又顿住。
他该说什么?
该怎么做?
门口那个突然站起来,走到乌寻面前,距离很近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香。
“乌寻同学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——无论有多少个我,对你感兴趣的,只有我一个。”
他的眼睛盯着乌寻,一眨不眨:“其他的,都是赝品。”
窗边那个也走过来,停在另一边,距离同样很近。
“他才是赝品。”他说,声音沙哑,“我才是那天晚上为你挡刀的那个。我才是…真正的富江莲夜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,把乌寻夹在中间。
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,在地板上投下两道长长的、重叠的影子。
乌寻的后背紧紧抵着门板,冰凉的触感透过衬衫传进来。
他能闻到两人身上那股同样的冷香,能看见他们同样完美的侧脸线条,能感觉到他们同样专注的视线。
像被困在两面镜子之间。
“选一个吧。”门口那个说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“选你相信的那个。”
窗边那个没说话,但眼神里有种近乎偏执的专注。
乌寻盯着他们,很久,才开口:
“我谁也不选。”
两人同时愣住了。
“你们是谁,是什么,我不关心。”乌寻说,声音平稳得自已都有些意外,“我只关心一件事——离我远点。”
门口那个富江莲夜笑了,那笑容有点古怪:“你觉得可能吗?”
“不觉得。”乌寻说,“但我会尽量。”
他说完,侧身,从两人之间挤过去,走到客厅中央,转身面对他们。
“现在,请你们离开。”
门口的富江盯着他看了几秒,然后点点头:“好吧。”
他转身,走向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又停下,回头看了乌寻一眼。
“我们会再见的。”他说,语气轻松,“很快。”
他拉开门,走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。
客厅里只剩下乌寻和窗边那个。
两人对视着。
阳光越来越亮,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。
“你还不走?”乌寻问。
窗边那个没动,只是盯着他,眼神很复杂。
过了很久,他才开口,声音很轻:
“那天晚上……你真的不记得了?”
乌寻没说话。
“不记得也没关系。”窗边的富江莲夜笑了,那笑容玩味,但又有说不出的埋怨,“但我记得。我记得挡在你面前的感觉,记得血溅出来的温度,记得倒下去时……你脸上的表情。”
他顿了顿:“那是我第一次,在一个人脸上看到那种表情——不是迷恋,不是渴望,是纯粹的恐惧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停在乌寻面前。
“但不是对我恐惧。”他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乌寻,“是对我会死这件事恐惧。”
乌寻的心脏重重一跳。
“你在害怕我死。”窗边那个说,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,“为什么?你不是一直想离我远点吗?我死了,不是正好?”
乌寻盯着他,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看见富江莲夜倒下去,胸口涌出鲜血时,他确实感到恐惧。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是对某种更庞大的、无法理解的事物的恐惧。
是对这个东西会死,但又不会真的死的恐惧。
是对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恐惧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乌寻说。
窗边那个盯着他看了很久,然后点点头:“好吧。”
他转身,走向门口,手放在门把手上,又停下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没回头,“我才是真的富江莲夜,不要被其他赝品碰到哦。”
乌寻没反应过来,下意识问:“什么?”
他没有直接回答,转头看了乌寻几秒,笑了笑,轻声说:
“你猜。”
接着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乌寻站在原地,听着那渐行渐远的脚步声,直到完全消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