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人很多,但看见他们,都下意识地让开一条路。不是尊敬,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——好奇,畏惧,还有隐隐的排斥。
走到一楼时,富江莲夜突然开口:“你不问吗?”
“问什么?”乌寻没回头。
“问那些照片是谁放的。”富江莲夜说,声音里带着点笑意,“问红墨水是谁倒的,口香糖是谁粘的。”
“你知道?”
“我知道啊。”富江莲夜理所当然地说,“我看见了。”
乌寻停下脚步,转身看他。
“谁?”
“很多人。”富江莲夜歪了歪头,黑发滑过肩线,“倒墨水的是二年C班的山田,粘口香糖的是三年B班的佐里美,放照片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睛弯成月牙:“是我。”
乌寻说不出是什么感觉,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。
富江莲夜往前走了一步,距离拉近了些。
“你看,他们欺负你,是因为嫉妒。嫉妒我总看你,嫉妒我总跟你说话,嫉妒我好像特别在意你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兴奋。
“所以他们想让你难受,想让你难堪,想让你主动离我远点。”他顿了顿,笑了,“但他们不知道,他们越是这样,我就越觉得有趣。”
富江莲夜的眼睛盯着乌寻,一眨不眨。
乌寻垂了垂眸。
“所以你就这样做?”他问。
“没有报复。”富江莲夜纠正,“是在教育。”
他歪了歪头,表情天真得近乎残忍。
“我在教他们一个道理:有些东西,不是他们能碰的。有些人,不是他们能欺负的。”
他的手指抬起,隔空点了点乌寻的胸口。
“比如你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你是我的实验品,我的观察对象,我的所有物。只有我能让你难受,让你难堪,让你想逃。其他人,不行。”
乌寻盯着他,良久,才开口:“你为什么帮我?”
“帮你?”富江莲夜挑眉,“算是吧。”
他摇头,“他们犯了同一个错误,以为可以随意对待不属于自已的东西。”
富江莲夜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而我最讨厌的,就是别人碰我的东西。”
他说完,后退一步,拉开距离。
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轻松,像刚才那些话只是随口一提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“今天的半个小时,加在明天吧。”
“明天的午休,一个小时,在音乐室,别忘了。”
他说的是乌寻昨天短信里约的地点。
乌寻沉默了几秒,没直接回话。
富江莲夜见他犹豫,舔了舔嫣红的嘴唇,“毕竟你想知道,音乐室的钢琴到底是怎么回事,对吧?”
他说中了。
乌寻确实想知道。
想知道那些异常到底是怎么回事,想知道富江莲夜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,想知道这一切的尽头在哪里。
“我会去的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好。”富江莲夜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走了几步,又停下,回头看了乌寻一眼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,“下次再有人欺负你,告诉我。”
富江莲夜的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我会让他们永远记住这个教训。”
他说完,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乌寻垂眸想,那些人估计已经招惹上了富江莲夜,下场不会很好。
借他人之手,以德报德,以怨报怨。
都是一样的。
不是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