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寻想说什么。
想说是那股香让他慢了,要不早爬起来了。但舌头像被什么堵着,话到嘴边只剩点含混的气音。
“别动。”富江莲夜又说,“趴会儿。”
那只手从他后腰挪开。
还没等乌寻松口气,下巴被托起来。
他的脸被抬高了。
从下往上,那张脸近得过分。夕阳从他背后打过来,勾出一道暗金色的边。眉眼在逆光里看不真切,只有眼睛亮着。
乌寻心跳空了一拍。
那种眼神他见过。在那些被富江迷住最后疯掉的人脸上,在那些快崩溃的边缘时刻,在那些用一辈子追一个永远够不着的东西的绝望眼神里。
可现在,这个眼神正落在他身上。
乌寻想挣扎。
但身体像被抽空了,只能软软趴着,抬着脸,眼睁睁看那张脸越来越近。
温热的气拂在脸上。
带着那股香,浓得化不开。
然后唇上有什么落下来。
轻得像蝴蝶停一下,像羽毛扫过去,像一切轻得没法再轻的东西,在最不该落的地方落了一下。
乌寻脑子里空了。
那是嘴唇。另一个人的。富江莲夜的。
贴着他的。
一秒。也许两秒。
那个吻挪开了。
乌寻气还没喘匀,又被覆住。同样的地方,同样的轻,同样轻到几乎感觉不到。
亲一下,又亲一下。
像在确认什么,像在尝什么,像舍不得结束又不得不分开的、一遍遍的碰。
乌寻终于从巨大的懵里拽回点意识,他开始挣扎。
但挣扎得可笑。胳膊软得跟煮过似的,撑在椅面上使不上劲。腰想使劲把自已撑起来,只是徒劳地扭几下。
越挣越陷进去,离那人越近。
眼眶不知什么时候湿了。
或许是那香太冲,逼出生理性的水。
视线糊了,水汽蒙着眼,让那张近脸变得模模糊糊。
一只手捏住他下巴,往上抬了抬。
不重,但正好卡住他的脸,让他低不下去,躲不开。
富江莲夜俯下来。
这回不是碰一下就走的了。
温热的唇贴上来,带着股不容分说的劲,把他已经发软发麻的嘴唇整个含住。
舌尖描过唇缝,探进去,碰到他的舌头。
那个吻很深。
但不急切。
像有人等了很久很久,终于等到这会儿,可以慢慢地、细细地、一寸一寸地尝那个想了太久的东西。
每个动作都压着,而那种压着,比什么都要命。
乌寻眼眶更湿了。
眼泪顺着眼角淌下来,洇进鬓角头发里。他没出声,只是眼泪往外涌。他不知道自已在哭什么。
或许是害怕未知的以后。
乌寻的身子彻底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