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居也是在那天晚上谈好的。
“同居可以,我知道我跑不掉。”乌寻垂着眸,“所以我有条件。”
富江莲夜一步一步走近。他没有开灯,月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像一幅剪纸,美得锋利,也美得危险。
“说。”
“第一,”乌寻后退一步,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,“我要正常的校园生活。那些盯着我看的、议论的、莫名其妙失踪的同学,让他们恢复正常。”
“可以。”富江莲夜停在他面前,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后松林的气息,“很简单。”
乌寻的指尖掐进掌心。果然。
“第二,”他抬起头,直视那双在黑暗里依然明亮的眼睛,“这间公寓有两个房间。只有主卧收拾出来,你晚上可以和我睡,但白天你只能呆客厅。并且,主卧没有我的允许,不准进来。”
富江莲夜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。他挑了挑眉,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“乌寻君,”他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乌寻的锁骨上,“你好像还没弄清楚状况。是我在给你选择,不是你在跟我谈判。”
“那我就不选。”乌寻突然说,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你大可以像那些故事里一样,把我关起来,让我疯掉,或者杀了我再复活我。但那样你就输了。”
富江莲夜的指尖停住了。
“你会得到一个玩具,而不是……”乌寻顿了顿,寻找合适的词,“而不是你现在感兴趣的东西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富江莲夜收回了手。他转过身,走向次卧,推开门,回头看了乌寻一眼。
“成交。但有个附加条款。”
“什么?”
“门锁对我没用,”富江莲夜笑了笑,“但我会敲门。这是礼貌。”
门关上了。
乌寻滑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,大口喘气。他知道自已只是暂时赢了这一轮。那扇门挡不住任何东西,他们都知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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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同居生活比乌寻想象的更诡异。
富江莲夜确实遵守了“敲门”的承诺,但方式很特别。每当乌寻在主卧里,会听见三下很轻、很有节奏的敲击——笃,笃笃。
然后门把手转动,那人就会出现在门口,不管乌寻有没有说“请进”。
“这是敲门?”乌寻曾这样问。
“我敲了,”富江莲夜一脸无辜,“你没说不同意,就是同意。”
卧室的布置很局促。
乌寻坚持要了两床被子,铺在一张双人床上,中间用一排枕头隔开,形成一道脆弱的、象征性的楚河汉界。
富江莲夜看着那排枕头,眼神像是在看某种幼稚的堡垒,但他没说什么。
第一晚,乌寻睁着眼睛到天亮。
他能感觉到身边那具身体的温度。富江莲夜不需要睡眠,或者说,他不需要像人类那样睡眠。
乌寻假装睡着,却能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落在自已脸上,从额头到鼻梁,到嘴唇,像实质的手指在描摹。
第二晚,乌寻真的睡着了,但做了噩梦。
他梦见自已被水淹没,窒息,挣扎。醒来时发现自已的确无法呼吸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