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午休,乌寻没有留在教室。
原因很简单,教室里的同学太热情了。他明明已经把头发染回黑色了,但那些人反而变本加厉。可能是之前那几天让他们觉得乌寻是可以接近的,现在就算他变回原来的样子,那些热情也没有消退。
一下课就有人来找他说话。问他作业,问他午饭吃什么,问他周末有没有安排。他应付得有些累。
于是乌寻决定换个地方。
音乐室。
那里安静,人少,还有那架旧钢琴。虽然他不弹琴,但坐着吃个便当还是可以的。
他拿着便当盒走出教室的时候,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富江莲夜跟了上来。
“你去哪?”
“音乐室。”
“我也去。”
乌寻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两人一起走到音乐室。乌寻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人,阳光从高窗照进来,在木地板上铺开一大片金。他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,打开便当盒。
今天是奶油面包。便利店的,很普通,但味道还行。
他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。
富江莲夜在他旁边坐下,没有吃的东西,只是靠着椅背,看着他。
阳光落在那人脸上,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。他今天好像心情不错,嘴角一直噙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乌寻没管他。
他一边吃面包,一边想着什么。
最近发生的事太多了。
乌寻想着想着,有些走神。
奶油沾在了嘴角,他没有察觉。
富江莲夜忽然凑过来。
很近。
近到乌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气,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一根修长的手指伸过来,指腹轻轻擦过他的嘴角。
把那抹奶油擦掉了。
乌寻愣住。
他看着富江莲夜收回手,看着他把那根沾着奶油的手指送到自已唇边,看着他的舌尖轻轻舔过指腹——
把那抹奶油舔掉了。
乌寻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。
但他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最后乌寻只是移开视线,继续吃自已的面包。
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:富江莲夜的怪癖,又多了一个。
-
吃完面包,乌寻站起来。
“我去洗个手。”
楼下有洗手间,他准备去那里洗掉手上的奶油渍。
富江莲夜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乌寻走出音乐室,下了楼。
洗手间在教学楼一层的最深处,平时很少有人来。走廊里很安静,只有他自已的脚步声。
他推开洗手间的门。
走进去。
然后乌寻停下了。
地上有东西。
很多。
乌寻的视线落在那堆东西上,大脑花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是什么——
是尸体。
被切成块的尸体。
碎块散落在地上,有的在洗手池很碎,但依然能分辨出那是人体的各个部分。手臂,小腿,躯干,头颅。
那颗头颅滚在墙角,脸朝着他的方向。
眼睛睁着。
那双桃花眼即使在死后也依然漂亮,眼尾的泪痣清晰可见。嘴唇微微张着,像是在说什么,又像只是无意识地张开。
是富江莲夜。
一个富江莲夜。
杀他的人似乎对这份感情到达了极致,那种想要占有、想要永远留住、想要彻底拥有的极致。于是他把富江莲夜切成了块,一块一块,整整齐齐。
但这还不够。
切完之后,他又用刀戳了那些尸块。
很多下。
导致有些尸块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洞。那些黑洞在惨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,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,正盯着看它们的人。
乌寻的胃里一阵翻涌。
他见过富江莲夜死亡。两次。
但那两次都很干净。没有碎块,没有这种……
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惨烈。
原著里的富江莲夜就算死亡也不会这么……这么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