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晚上之后,一切都很正常。
正常得让乌寻觉得有点不真实。
富江莲夜不再动手动脚了。
每天早上醒来,乌寻发现自已一个人躺在客房的床上,没有被箍紧的手臂,没有压在小腹上的腿,没有埋在自已颈窝里的呼吸。他起床,洗漱,走出房间,富江莲夜已经坐在客厅里,穿着整齐的校服,见他出来就抬头看一眼,然后继续低头看手机。
上学路上,两人并肩走着。富江莲夜不再说那些黏黏腻腻的话,不再用那种让人心慌的眼神看他。他只是安静地走着,偶尔偏过头看乌寻一眼,又很快移开。
课间的时候,身后那道视线还在。但乌寻回过头,富江莲夜就会移开目光,看向别处。不再像以前那样直直地盯着他,带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。
午休的时候,两人还是去音乐室。但富江莲夜不再靠在他身上,不再把头枕在他肩上,不再说那些让人心跳加速的话。他只是坐在旁边,安静地吃着东西,偶尔抬头看看窗外的天。
一切都正常得像是那天晚上从来没有发生过。
像是那句“我喜欢你”从来没有说出口。
像是那些眼泪,那些话,那些决绝的拒绝,都只是一场梦。
乌寻不知道这算好事还是坏事。
他只是觉得,有点奇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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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学竞赛的通知下来的时候,乌寻正在做练习题。
“这次竞赛在外地,要住两天。”班主任松本老师在讲台上宣布,“一个班五个名额,按照上次模拟考的成绩来。名单已经定了,我念一下。”
他念了五个名字。
乌寻是第三个。
下课后,乌寻收拾东西准备去音乐室。刚站起来,就看见富江莲夜从他身边经过,手里拿着一张表格。
那是竞赛的报名表。
乌寻愣了一下。
他记得上次模拟考的成绩,富江莲夜不在前五。他的成绩一直很迷,有时候很好,有时候很差,像是完全看心情。这次模拟考他好像交了白卷,怎么可能被选上?
但他没问。
出发那天是个周五。
学校包了一辆大巴,把五个学生送到地铁站,然后让他们自已坐地铁去火车站。带队的是个年轻的女老师,说话细声细气的,一看就管不住人。
地铁上人很多。乌寻找了个角落站着,扶着扶手。富江莲夜站在他旁边,很近,但没有碰到他。
车厢晃晃悠悠地开着。窗外的景色不断后退,从熟悉变得陌生。
乌寻看着窗外,什么都没想。
又好像什么都想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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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酒店,已经下午了。
酒店不大,但挺干净。带队老师在前台办入住,几个学生站在旁边等着。
“两人一间,自已分一下。”老师说。
乌寻还没反应过来,就听见富江莲夜的声音。
“我和他一间。”
很自然。像是早就说好的。
其他几个学生看了他们一眼,没说什么。大家都知道富江莲夜和乌寻关系好,经常一起出现。
乌寻也没说什么。
他只是跟着富江莲夜上了楼,进了房间。
房间不大。两张床,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。窗户朝西,下午的阳光照进来,在地板上铺开一片金。
乌寻放下行李,站在窗边,看着外面的街景。
“乌寻。”
身后传来声音。
他没有回头。
“那天的事……”
富江莲夜的声音顿了一下。
乌寻的手指微微蜷紧。
“对不起。”
那两个字很轻,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乌寻愣住了。
他转过身,看着富江莲夜。
那人站在床边,背着光,看不清表情。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里微微发亮,正看着他。
对不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