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莲夜把乌寻抱了起来。
很轻。那人窝在他怀里,脑袋靠在他肩上,眼睛闭着,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两弯浅浅的阴影。额头上的伤口已经愈合了,只剩一点干涸的血迹,沾在皮肤上,像一小片暗红色的花瓣。
他抱着他,穿过那条昏暗的小巷,走进夜色里。
街上没什么人。剧院里的演出还没结束,隐约能听见里面传出的音乐声,很轻,很远。路灯亮着昏黄的光,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道浓一道淡,交叠在一起。
富江莲夜走得不快。
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,看着他胸膛单薄地起伏,看着他呼吸时缓慢的节奏,看着他脸上那点还没完全褪去的伤,虽然愈合了,但皮肤还有点红,像被揉过度的花瓣,脆弱得让人心疼。
脆弱。
可怜。
让人想……
富江莲夜的眼神暗了暗。
好想把他含在嘴里。
那个念头冒出来,没有任何预兆。他想把乌寻含在嘴里,用舌尖裹着他,用口腔的温度暖着他,不让任何东西碰到他。他那么小,那么轻,那么脆弱,含在嘴里最安全。
又想把他藏进身体里。
藏进胸口,藏进那些跳动的、温热的、只有他知道的地方。让他成为自已的一部分,让他的每一次心跳都和自已同步,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和自已共振。那样就不会有人能伤害他了,那样他就永远都不会离开了。
富江莲夜的手指微微蜷紧了一点。
他知道这些念头不正常。
但他控制不住。
他看着怀里的人,看着他失了血色的嘴唇,那嘴唇微微张开一点,露出里面一小截淡粉色的舌尖。那舌尖在呼吸间轻轻颤动,像某种需要被照顾的、小小的生命。
富江莲夜低下头。
吻了上去。
更深的、更用力的。他的舌尖探进去,抵住那人的上颚,然后咬破自已的舌尖,把血渡过去。
温热的,带着他体温的血,从那道小小的伤口涌出来,流进乌寻嘴里。
睡着的乌寻皱了皱眉。
他没有醒。只是喉咙动了动,本能地把那些液体咽了下去。那血顺着食道滑进胃里,散开,融进血液里,变成他的一部分。
富江莲夜看着他。
看着他咽下那些血,看着他脸上的那点红慢慢褪去,看着他的呼吸变得更平稳、更沉。
可怜兮兮的。
承受着这沉重无比的爱。
富江莲夜又吻了一下他的嘴角。
然后他继续往前走。
抱着他,回家。
-
乌寻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已躺在床上。
不是他的床。是富江莲夜的床。那床上有那股熟悉的香气,浓得化不开,把他整个人裹在里面。
他眨了眨眼。
不疼了。
身上哪里都不疼了。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彻底消失了,摸上去光滑得像从来没受过伤。手脚也有力气了,不像喝酒之后那样软绵绵的。
他坐起来。
富江莲夜坐在床边,正看着他。
那人穿着一件很宽松的白衬衫,领口敞着,露出锁骨。窗外有阳光透进来,落在他脸上,把那双桃花眼照得浅淡透明。
他看着乌寻,嘴角弯了弯。
“醒了?”
乌寻点点头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
昨晚的事,那场剧,那杯酒,那个大汉,那些融化的、长出骨刺的、最后消失的东西,还有那个吻,那些渡过来的血,那句“深层链接”,像碎片一样在他脑子里转,拼不成完整的画面。
但他知道不是梦。
因为他身上真的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