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来找你了。”
元治说出这句话的时候,自已都愣了一下。
他站在门口,看着眼前神色诧异的乌寻,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很奇怪的感觉。那感觉不属于他,却又真实得可怕,想靠近这个人,想待在他身边,想伸手摸摸他的脸,想把他拥进怀里。
他皱起眉。
不对劲。
这是乌寻。那个总是跟在富江莲夜身边、让他嫉妒得发狂的乌寻。他应该恨他,应该想把他推开,应该……
可那股想要靠近的冲动太强烈了。
强烈得不像是自已的。
元治的指尖微微蜷紧。指甲掐进掌心,带来一点刺痛。那刺痛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他不知道自已为什么会走到这里。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乌寻产生这种感觉。他只知道,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着乌寻的脸,心里涌起一种满满的、快要溢出来的爱。
这不对劲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冲动压下去。压得很用力,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按回去。
“没事。”他说,声音有点干,“我走错了。”
然后他转身,快步离开。
脚步声在走廊里急促地响起,很快消失在楼梯口。那脚步太快了,快得像是在逃。
乌寻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背影。
他的眉头皱得很紧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看着元治的眼睛,看到了什么东西。
那东西不属于元治。
那是?
他说不上来。
但他知道,有什么事情不对了。
-
晚上,乌寻没睡好。
他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富江莲夜说要来找他,却没来。
元治突然出现在门口,说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,然后跑了。
还有那颗泪痣。
元治眼角的那颗泪痣,和富江莲夜的一模一样。连位置都一样,连大小都一样。像是从那张脸上复制过来的。
他翻了个身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小片白。夜很静,静得能听见自已的心跳。一下一下,在胸腔里闷闷地响。
富江莲夜去哪了?
他知道富江莲夜不会真正死去,知道那些死亡只是暂时的,知道过不了多久,就会有另一个富江莲夜出现。那具身体死了,还会有下一个。永远都有下一个。
但知道归知道。
他还是会担心。
他不知道自已在担心什么。是担心那个人出事,还是担心别的什么。
只就是闭不上眼。
-
第二天早上,乌寻下楼的时候,大厅里已经有不少同学了。
他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,讨论着昨晚的事。有人说半夜听见了什么声音,有人说看见管家端着什么东西进了餐厅。
乌寻没仔细听。
他的目光扫过人群。
没有富江莲夜。
他又扫了一遍。
还是没有。
乌寻走到餐桌边,坐下。早餐已经摆好了,面包、牛奶、煎蛋,还有一些切成片的肉。
那肉片摆在元治面前。
白色的瓷盘里,肉片切得很薄,摆得很整齐。它们泛着一种淡淡的粉红色,冒着微微的热气,闻起来有一股甜腻的香气。
那香气乌寻太熟悉了。
是富江莲夜的味道。
那种甜,那种腻,那种让人发晕的、像是要把人拖进什么梦境里的香气。
他的胃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移开视线,死死盯着自已面前的牛奶。那杯牛奶是白的,很干净,什么都没有。他盯着它,不敢去看那些肉片,不敢去想那些肉片是什么。
“怎么了?”
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乌寻抬起头。
元治正看着他,脸上带着笑。
那张脸比昨晚更好看了。五官精致得不像话,皮肤细腻得像瓷器,眉眼微微上挑,眼尾拉长,嘴角弯着的弧度。
乌寻的指尖微微蜷紧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。
他低下头,继续吃自已的早餐。
面包很干。咽下去的时候有点噎。他喝了一口牛奶,把那口干涩冲下去。
旁边的元治在用筷子夹那些肉片。
一片。一片。又一片。
他吃得很慢,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。咀嚼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,露出一点满足的神情。那神情太熟悉了,熟悉得让乌寻后背发凉。
乌寻不想看他。
但他能感觉到那股甜腻的香气越来越浓。
浓得他想吐。
他放下筷子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一边。
等待的时间很难熬。乌寻站在窗边,看着窗外的庭院。阳光很好,照在那些玫瑰上,把花瓣照得鲜艳欲滴。几个同学在花园里拍照,笑声隐隐约约传进来。
过了很久,管家终于出现。
“各位同学,”他说,脸上带着那种训练有素的微笑,“车已经准备好了。我送大家回学校。”
乌寻松了口气。
-
回去的路上,那股视线一直跟着他。
元治坐在他斜前方,时不时转过头来看他。那目光存在感很强,强到乌寻不用抬头就能感觉到。像有实质一样,落在他的后颈上,落在他的侧脸上,落在他握着手机的手上。
他假装没看见。
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。
假装一切都很正常。
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。窗外的景色从别墅区的绿树变成街道的行人,变成学校附近的商铺。越来越熟悉,越来越近。
终于,车停了。
“到了。”司机说。
乌寻站起来,准备下车。
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,手腕被拉住了。
那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让他挣不开。温热的,带着一点汗意。
他转过头。
元治正看着他,笑眯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