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乌寻开始套话。
“昨晚你去哪了?”
“没去哪。”
“那个富江莲夜是谁杀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元治是怎么回事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乌寻问了一堆,富江莲夜回答了一堆“不知道”。他脸上带着笑,语气很温柔,但什么都不说。那种温柔像一层膜,把所有的东西都包在里面,掏不出来。
乌寻急了。
他扑上去,抱住富江莲夜,亲他。
这招以前有用。每次他主动亲着富江莲夜,那人就会变得很好说话。虽然好说话的程度有限,但至少会透露一点点。像逗猫一样,给点甜头,就能撬开嘴。
但这次没用。
富江莲夜任他亲,甚至还回应他,温柔又缠绵。但不管他怎么亲,怎么问,那人就是什么都不说。像一堵墙,软软的,但推不开。
最后乌寻放弃了。
他瘫在沙发上,瞪着天花板。
到底发生了什么?
富江莲夜坐在旁边,看着他。
那目光很深。
但乌寻没注意到。
-
夜晚来临。
乌寻很早就睡了。昨晚没睡好,今天又折腾了一天,他累得不行。头一沾枕头,眼皮就沉得抬不起来。身体陷进床里,像被什么东西往下拖。
呼吸渐渐平稳。
睡得很沉。
富江莲夜躺在他旁边,没有睡。
他只是侧着身,看着乌寻的睡脸。
月光从窗前的缝隙里透进来,落在那张脸上。睫毛很长,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嘴唇微微张开,露出一点齿尖。呼吸很轻,胸口慢慢起伏。
很漂亮。
很乖。
富江莲夜看着看着,忽然感觉到脖子里有点痒。
他皱了皱眉。
那痒越来越明显。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被压抑太久的东西终于忍不住要出来。
他抬起手,摸了摸。
指尖触到的地方,皮肤正在凸起。一小块,慢慢变大,变高,变成另一个形状。那触感很奇怪,像是摸着自已的脸,但又隔着一层。
那凸起越来越明显,越来越完整。它从他的脖子上长出来,像一棵树从土壤里发芽,像一朵花从枝头绽放。皮肉翻涌着,骨骼生长着,一点点撑起来。
它长成了一个头。
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头。
那头颅闭着眼,睫毛很长,嘴唇微抿。它贴在他的脖子侧面,像是睡着了,像是还在母体里的胎儿。
然后它睁开了眼。
那双桃花眼转了转,看了看四周,最后落在熟睡的乌寻身上。
“好漂亮。”它说。
声音和他一模一样。慵懒的,带着点沙哑。
富江莲夜皱眉。
“你出来干什么?”
“都怪你这个赝品太兴奋了。”那个头说,语气懒洋洋的,“把我弄出来了。”
“我没兴奋。”
“你有。”那个头说,“你看着他睡觉,脑子里想了什么,自已清楚。”
富江莲夜没说话。
那个头笑了。嘴角弯起的弧度和他一模一样。
“我也想摸他。”它说,语气里带着点委屈,“但我没有手。”
“那就别摸。”
“你有手。”那个头说,“你摸,我看着。”
富江莲夜低头看了看自已的手。
那只手正放在乌寻腰侧,隔着薄薄的睡衣,能感觉到那皮肤的温度。温热的,柔软的,隔着那层棉布传过来。
他的手抖动了。
轻轻按了一下。腰侧的肉陷下去一点,又弹回来。
乌寻在睡梦中呜咽了一声。
像小猫叫。
富江莲夜停住。
两个头同时低头,看着那张皱起来的脸。
那眉皱着,嘴唇嘟着,像是在抱怨。但眼睛没睁开,呼吸也没乱。只是条件反射地哼了一声,像被扰了好梦。
“他好可爱。”脖子上的头说。
富江莲夜没理它。
但他周围开始散发出那股香气。
越来越浓。
越来越甜。
那股香气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,弥漫在整个房间里。像雾,像烟,像看不见的东西慢慢填满每一寸空间。它们钻进乌寻的鼻腔,融进他的血液,渗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乌寻的眉头松开了,他的呼吸变得更沉。
那股香气把他拖进更深的睡眠里,那种无论谁叫都叫不醒的深睡。
富江莲夜看着他。
不知过了多久,月光移动了一小段距离。
他又动了。
富江莲夜坐起来,把乌寻抱进怀里。那具身体软软的,温热的,在他怀里缩着。
乌寻的头靠在他肩上,眼睛闭着,睫毛一动不动。呼吸扑在他颈侧,痒痒的,湿湿的。
富江莲夜低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