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寻站在客厅门口,看着满地的尸块,胃里翻涌着一股强烈的恶心。
那些残肢断臂散落在月光下,有的还在微微抽搐,像是还有生命。内脏流得到处都是,在银白色的光里泛着暗红色的、黏腻的光。
那颗头是元治的头,滚落在墙角,眼睛还睁着,看着天花板,脸上残留着那种复杂的、说不清的表情。
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。
甜腻的,铁锈味的,混在一起。
乌寻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想吐。
“发生了什么?”
他的声音很干,很哑。
富江莲夜站在那堆残骸中间,浑身是血。月光照在他身上,把他整个人笼罩在一层诡异的、圣洁的光里。
“有人闯进了我们的家。”他说。
语气很轻,像是在说今天下雨了。
乌寻的目光落在那颗头上。
元治。
那个变得越来漂亮的元治。那个用粘腻眼神看着他的元治。
被杀了。
被砍成了这样。
乌寻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想问为什么。想问怎么会这样。想问接下来怎么办。
但那些话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富江莲夜动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斧头,踩着那些残肢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血从他的衣角滴落,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深色的脚印。他走到乌寻面前,停下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那只手上全是血。但他没在意。他只是把乌寻拉进怀里,抱住。
“放心。”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,很轻,很柔,“不会有问题的。”
他的下巴抵在乌寻头顶,轻轻蹭了蹭。
“也不会有人知道的。”
乌寻被他抱着,鼻尖全是他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。但那血腥味里还混着别的——那股熟悉的、让他安心的香气。
他的身体慢慢不再发抖。
富江莲夜在他身上蹭来蹭去,像一只撒娇的大猫。他的脸埋进乌寻颈窝里,蹭了蹭,又蹭了蹭。那动作太自然了,自然得像是刚才杀人的不是他。
乌寻被这撒娇蹭回了思绪。
他抿了抿唇。
“我害怕。”他说,声音还有点抖,“不要让我再看见这些了。”
富江莲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看着乌寻。
那张溅满血的脸上,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。
“我的错。”他说,声音软软的,“没处理好。”
乌寻看着他。
那张脸,那个表情,和地上的那些残肢——
太割裂了。
但他没有挣开那个怀抱。
他只是把脸埋进那人胸口,闭上眼睛。
-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一切都很正常。
阳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金。空气里没有血腥味,只有那股淡淡的、熟悉的香气。床单是干净的,睡衣是干净的,那个人躺在旁边,正看着他。
“醒了?”富江莲夜问。
乌寻坐起来。
他走到客厅。
地板干干净净的。沙发干干净净的。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残肢,没有内脏,没有血。连一丝痕迹都没有。
就像昨晚的一切从来没发生过。
乌寻站在那里,看着那片干净的地板,发了一会儿呆。
富江莲夜从身后走过来,揽住他的肩。
“看什么?”
乌寻没说话。
他只是想,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
-
接下来几天,富江莲夜忙了一些。
乌寻不知道他在忙什么。只知道他每天出门,很晚才回来。
他也没问。
直到那天,富江莲夜告诉他,事情处理好了。
“什么意思?”乌寻问。
“元治。”富江莲夜说,语气轻飘飘的,“我取代他了。”
乌寻愣了一下。
“取代?”
“嗯。”富江莲夜点头,“那座别墅,那些财产,那个身份——现在都是我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