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个人在展馆里逛着。
那些画他看不懂。那些瓷器他也不会欣赏。他只是随便走走,看看那些奇怪的东西,打发时间。
走到一个角落的时候,他停住了。
一个很小的摊位。只有一朵花。
黑色的玫瑰。
插在一个小小的白色瓷盆里,花瓣层层叠叠,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、丝绒般的光。那黑色不是那种死板的黑,而是有层次的,从花心的墨黑到花瓣边缘的暗紫,像夜色,像深渊。
像富江莲夜的眼睛。
乌寻站在那朵花前,看了很久。
很适合他。
他想。
他走过去,问摊主:“多少钱?”
摊主是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,看起来很有学问的样子。他抬起头,看了乌寻一眼。
“这东西很难培育。”他说,“至少也得五万吧。”
乌寻沉默了几秒。
他平时物欲很低。除了吃饭和必要的日用品,基本不花钱。穿越后攒下来的小金库,差不多就是这个数。
他想了想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我要了。”
付完钱,捧着那盆花,乌寻转身往回走。
没走几步,就看见富江莲夜朝这边走过来。
那对中年夫妻已经不见了。富江莲夜一个人走过来,目光落在他手里的花上。
“这挺贵的,很有钱啊。”他说,语气里带着点调侃。
乌寻默默回答:“我还是有小金库的。”
富江莲夜笑了。
他走过来,站在乌寻身边,低头看着那朵黑玫瑰。
“那对夫妻是谁?”乌寻问。
富江莲夜抬起头。
“想让我当他们孩子的一对疯子。”他说,语气很淡。
乌寻明白了。
万人迷能力又在发挥了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
话题一转,富江莲夜又问:“这个玫瑰你要养?”
乌寻摇了摇头。
“送给你的。”
富江莲夜愣了一下。
“花这么大价钱,”他问,“送给我?”
乌寻点头。
“嗯。”
富江莲夜看着他,看了很久。
接着他伸出手,接过那盆花。
动作很轻。很小心。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、珍贵的、无价的宝物。
“那我们一起养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乌寻看着他。
看着他小心捧着花盆的动作,看着他低头看那朵花时的眼神,看着他嘴角那一点浅浅的、满足的笑。
那种感觉有点奇怪。
好像因为他太爱自已,所以连自已送的东西也变得无比珍贵。好像这朵花不只是花,而是什么承载着意义的圣物。
奇怪。
但不反感。
-
回去的路上,下雨了。
雨点砸在车窗上,噼里啪啦的。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,灯光在水痕里晕开,变成一团团暖色的光斑。
路过一家便利店的时候,乌寻看见门口摆着的广告。
最新款果饮。
葡萄和荔枝味。
他盯着那广告看了几秒,然后说:“停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