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间里的灯只开了一盏。暖黄色的,光线很暗,在墙上投下模糊的阴影。窗帘拉着,把外面的夜色遮得严严实实。
榻榻米上铺着两床被子,但此刻只有一床被使用着,另一床被踢到角落,皱成一团。
乌寻躺在那里,呼吸不稳。
他的浴袍早就散了。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抽走,布料向两边滑开,露出大片皮肤。那皮肤被温泉泡得泛粉,在昏暗的光线里像镀了一层薄薄的釉。
富江莲夜俯在他上方。
那张脸近在咫尺。眉眼弯弯的,唇边溢出一个少见的表情,与那张过分美丽的外貌真正相配的、诱惑妖冶的笑。
乌寻看着那个笑,大脑一片空白。
交往这一个月,他以为自已对富江莲夜已经有了足够的了解。
比如这个人很娇气。困了要乌寻陪着睡,冷了要乌寻抱着取暖。明明是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,撒娇的时候比猫还黏人。
比如这个人对亲密接触的界限很奇怪。亲亲和贴贴是日常,每天早上醒来都要被亲得喘不过气,走路要牵着,坐着要靠着,睡觉要抱着。
“在想什么?”
富江莲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点沙哑,带着点笑意。
乌寻眨了眨眼,视线重新聚焦。
那个人正看着他。
脸上带着薄红,像是刚从温泉里捞出来,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。那双眼尾上挑的桃花眼半阖着,瞳孔深处有什么在缓慢地旋转,深不见底。
他的嘴唇很红。
红得像是刚吃了什么。
乌寻的视线落在那里,然后猛地想起刚才——
富江莲夜看着他的目光,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一点。
他慢慢坐起来。
然后,当着乌寻的面,喉结动了动。
咕咚一声。
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乌寻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富江莲夜看着他,眼睛里带着餍足,带着恶劣的愉悦,还带着一点戏谑。
“全部咽下去了。”他说。
声音涩涩的,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。
乌寻的大脑彻底宕机了。
他猛地抬起胳膊,挡住自已的脸。
不想看。
不想看这个人。
不想看那张带着那种表情的脸。
但他的耳朵还露在外面。那耳朵红得像要滴血,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一层粉色。
刚才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回脑海。那些触感,那些声音,那些——
乌寻的眼角还是红的。刚才生理性的泪水没少流,现在干涸了,留下浅浅的痕迹。鼻尖也是红的,被什么东西蹭过,现在还残留着一点温热。
活像被欺负惨了。
富江莲夜看着他这副模样,眼睛弯了弯。
他俯下身。
乌寻感觉到他的靠近,腿根不由自主地颤了颤,身体比大脑更诚实地记住了刚才的感觉。
感觉到那人又要俯下来,他慌了。
“不、不要了!”
声音软得不像自已的,带着点鼻音,带着点求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