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富江莲夜一模一样的脸。
那半张脸睁开眼睛,看着男人。
它在笑。
男人惨叫起来。
那叫声太惨了,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声音。他扔下锯子,踉跄后退,绊到什么东西,摔倒在地。
女人已经瘫软了。她缩在墙角,抱着头,嘴里反复念着什么。
“怪物……你是怪物……”
富江莲夜低头看自已颈侧探出的那张脸。
他的表情变得有点不耐烦。
“又出来?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训斥什么不听话的东西。
那张脸动了动,像是在抗议。
富江莲夜抬手,按住它。
按回去。
那半张脸被一点点按进裂缝里,皮肤慢慢愈合,最后只剩下一道浅红的痕迹,像是刚愈合的伤口。
他抬起头。
然后他看见了乌寻。
乌寻的丝带推上去了一半,正看着他。
那双瑰丽的猫眼里,没有恐惧。
没有厌恶。
富江莲夜的表情变了。
那种变不是很大,只是一瞬间的慌乱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声音有点干巴巴,“都看见了?”
乌寻看着他。
看着他脖子上那道浅红的痕迹,看着他微微颤动的指尖,看着他眼睛里那一点不易察觉的不安。
他想起富江莲夜这几天总是不自觉地摸脖子。吃饭的时候摸,走路的时候摸,说话的时候摸,睡觉之前也摸。
他以为只是习惯。
乌寻看过原著,清楚的知道,富江莲夜的本能就是分裂和找乐子。那这段时间里,他一直在克制。
那些从身体里钻出来的、和他一模一样的脸,那些渴望出来的分裂体——他一直在把它们按回去。
只为了不吓到自已。
乌寻的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。
他站起来,走向富江莲夜。
富江莲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。
乌寻停在富江莲夜面前,伸出手。
那只手轻轻按在富江莲夜的脖子上。
按在那道浅红的痕迹上。
“疼吗?”他问。
富江莲夜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着乌寻,看着那只按在自已脖子上的手,看着那双没有恐惧只有平静的眼睛。
他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。
“你一直在克制。”乌寻说,不是问句,“为了不吓到我。”
富江莲夜别开眼。
“……嗯。”
乌寻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出手,轻轻抱住富江莲夜。
富江莲夜浑身僵硬。
他能感觉到乌寻的体温,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能感觉到他把脸埋在自已胸口时呼出的热气。
“以后不用克制了。”
乌寻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,闷闷的,但很清晰。
富江莲夜低头看他。
乌寻也抬起头。
那双瑰丽的猫眼里,没有恐惧,没有厌恶,只有一种很平静的、很认真的东西。
“你想出来就出来。”他说,“我不会跑。”
富江莲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乌寻。
“你认真的?”
富江莲夜的声音有点哑。
乌寻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收紧了手臂。
乌寻似乎想了想,慢吞吞地开口。
“因为我喜欢你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所以我愿意接受你其他面。”
富江莲夜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怀里这个人,看着这个说要接受他的人,看着这个明明看见了那副模样却还是抱住他的人。
富江莲叶又有点兴奋了,他低下头,把脸埋进乌寻的发间。
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而角落里,那对夫妻的身体开始融化。
先从边缘开始,像蜡烛被火烤着,皮肤慢慢变得透明,然后化成一滩黏稠的东西。他们甚至来不及叫,就那样化掉了,和地上的灰尘混在一起,渗进地板缝隙里。
只剩下两摊暗色的水渍。
和墙上那些沾着血的照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