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哽咽了一下,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扭曲,喉结滚动,却不敢大声,只能用手指着乌寻的口袋,手指在空气中抖,指甲泛白。
“你会来找我。你会哭着来找我的。我等着。”
说完,林叙转身就走,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路边停着的灰色轿车,车门没关严实就发动了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,迅速消失在街角,尾气喷出一团白烟,很快散开。
乌寻站在原地,口袋里的金属物件硌着他的髋骨,沉甸甸的,带着林叙手心的汗意和体温。
他没直接回家。在街角多站了两分钟,看一只流浪猫翻垃圾桶,橘色的,很瘦。
风又大了,卷起一张废纸,拍在他小腿上,又飞走。
乌寻感觉到有视线钉在背上,密密麻麻,像针扎,像头发丝拂过皮肤,但回头只有空荡荡的街道,和远处楼顶一闪而过的黑影,可能是鸟,也可能是别的。
乌寻有点懵的回到了家,推开家门,屋里暗着,窗帘拉死了,没开灯。
他换鞋,试探的喊了一声:“莲夜?”
没人应。
但卧室里传来细微的响动,是布料摩擦的窸窣。
乌寻走进去,看见床上的茧已经裂开了,从中撕裂,黑色的头发散落在床单上,像被火烧过的余烬,或是被扯乱的线团,但人不见了。
枕边那张纸条还在,摊着,但上面多了一道湿痕,把“不要逃跑”四个字晕开了。
墨迹扩散,像是被水浸过,或是泪。
乌寻走出卧室,发现富江莲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背对着光,脸藏在阴影里。
桌上放着一管牙膏。
乌寻刚买的那管,绿色包装,塑料壳已经捏变了形,挤出几道白色的指印,管口还开着,薄荷味飘出来,冲淡了屋里原本淡淡的、类似铁锈的气息。
乌寻愣住,把外套挂在玄关,手指勾着领口,疑惑的说:“你怎么……已经买了?”
富江莲夜缓缓抬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,眼下的青黑很重,嘴唇干燥,起了皮,但表情很平静,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。
但眼底的绝望怎么也遮掩不住。
“嗯。”富江莲夜说,声音很轻,哑得不成样子,“你回来了?”
乌寻走过去,坐在沙发扶手上,没坐实,只是半边屁股搭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通讯器,银色的,方形,边角圆润,随手放在茶几上,金属和玻璃碰撞,发出清脆的响,在安静的屋里荡开:“嗯。”
“楼下便利店没开,走远了点。遇到个人,塞给我这个,说是……社区服务。”
富江莲夜的视线钉在那个通讯器上,没立刻动,只是看着。
他的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左手搭在膝盖上,右手垂在身侧,手指无意识地蜷缩,又张开。
他看着乌寻,眼神里是浓得化不开的东西,沉的,重的。富江莲夜没问“你去哪了”,没问“谁给的”,没问“你答应了吗”,没问“社区服务为什么要给你通讯器”。
他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乌寻的手腕,力道很轻,轻得在颤抖,指尖冰凉,贴在乌寻的脉搏上,像是在数心跳,又像是在确认这还是温暖的,还是属于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