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乌寻从浴室出来时,头发还滴着水。
他习惯性地往玄关处看了一眼,那里本该放着他昨晚脱下来的外套和鞋子,现在却空荡荡的,只剩下一双富江莲夜的拖鞋整齐地摆在那里,鞋尖朝着屋内。
乌寻站在原地,水珠顺着后颈往下滑,凉飕飕的,一直滑进浴袍领口。
客厅里没开灯,窗帘拉得死紧,只有浴室门口那盏昏黄的灯照亮了一小块地方。
富江莲夜坐在沙发上,背对着他,乌寻只能看见他乌黑的发顶和微微弓着的脊背。
那背影看起来单薄,却又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。
“我的衣服呢?”乌寻问,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突兀。
富江莲夜没回头,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,轻飘飘的,像是没有重量:“洗了。”
“鞋子呢?”
“也洗了。”
乌寻沉默了几秒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,赤脚踩在地板上,凉意从脚底板一直窜到后脑勺。
他看向门口,门锁上缠着几缕黑发,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,那些发丝在门缝里进进出出,像是有自已的意识,随着他的靠近而微微收紧。
“莲夜,”乌寻的声音很平静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我的手机呢?”
这次富江莲夜终于动了。
他缓缓转过身来,手里捏着一样东西,乌寻认出来那是自已的手机,屏幕黑着,不知道是被关了机还是已经坏了。
富江莲夜的手指修长,骨节分明。
“坏了,”富江莲夜说,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,那笑容很淡,像是画上去的,“我帮你收着。”
乌寻盯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,深得看不见底,瞳孔边缘有一圈淡淡的红色,像是熬了太久没睡。
乌寻想从里面找出一点心虚或者愧疚,但是没有,富江莲夜的眼神坦坦荡荡,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,仿佛没收他的手机、洗掉他的衣服,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乌寻心里叹了口气。
从昨晚那个茧开始,从富江莲夜从茧里爬出来以后那种病态的黏糊劲儿开始,乌寻就隐约知道会有这么一天。
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,快得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“我想出门买点食材,”乌寻想了想说。
富江莲夜站起身,朝他走过来。
他的脚步很轻,几乎听不见声音,但乌寻能感觉到地面在微微震动,或者说,是那些缠绕在地板缝隙里的发丝在传递频率。
富江莲夜走到他面前,伸手替他拢了拢浴袍的领口,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珍贵的东西,指尖擦过乌寻的皮肤,凉得让他打了个寒颤。
“不用出去买,”富江莲夜说,“我已经买好了。”
他指了指茶几,那里果然放着新鲜的蔬菜。
乌寻没说话,只是看着那些菜,心里盘算着富江莲夜是什么时候出去买的,又是怎么在自已眼皮子底下完成这一切的。
他睡得并不沉,如果富江莲夜出门,他应该会察觉到才对。
“你什么时候买的?”乌寻问。
“早上。”富江莲夜的手指还停留在他的领口,没有要离开的意思,“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乌寻想起自已早上醒来时,富江莲夜确实不在床上。
他当时以为对方是去洗手间了,没想到是出门买东西。
更没想到的是,买回来之后,就把他的鞋子衣服全都
"洗
"了,手机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