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莲夜喂得很仔细,每一勺都要吹一吹,有时候还会用手背试试温度。这让乌寻感到一阵不自在,他移开视线,看向窗外,但窗帘拉得太紧,什么也看不见。
“好吃吗?”喂完最后一口,富江莲夜问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明天还给你做。”富江莲夜把碗放到一边,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,动作轻柔。
乌寻看着他,突然问:“你不吃吗?”
富江莲夜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:“我不饿。”
“你从昨晚到现在吃过东西吗?”
富江莲夜的笑容僵了一瞬,但很快恢复如常:“吃过了,你睡着的时候。”
乌寻知道他在撒谎。
厨房里的垃圾桶是空的,冰箱里也没有动过的痕迹。
富江莲夜从那个茧里出来以后,就没吃过任何东西,也没睡过觉。
他的眼下有浓重的青黑,嘴唇干裂,脸色苍白得像是纸一样,连血管都能看得清清楚楚。
但乌寻没再追问。因为富江莲夜的体质,不吃东西也是可以维持的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想拉开窗帘让阳光透进来。
房间里太暗了,暗得让乌寻有些喘不过气。
他的手刚碰到窗帘,身后就传来富江莲夜的声音:“别拉。”
乌寻的手停在半空。
“光太刺眼了,”富江莲夜走到他身后,伸手握住他的手腕,把他的手从窗帘上拉下来,“对你眼睛不好。”
乌寻转过身,看着富江莲夜的眼睛。
“富江莲夜,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很轻轻的,“你到底怎么了?”
富江莲夜没回答,只是把他拉回沙发边,按着他坐下。然后他自已也坐下来,紧紧贴着乌寻,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,像是在数他的脉搏,指尖压在那根跳动的血管上,力道不重,但存在感极强。
“没事,”富江莲夜说,声音轻得像是叹息,“我只是太爱你了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:“我只是太害怕了。”
乌寻看着他,心里五味杂陈。
他想问“你怕什么”,但看着富江莲夜的眼睛,突然的明白了。
在怕失去。
怕那个管理局的人把他带走。怕他选择离开他。那种恐惧深深地刻在眼底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种认知让乌寻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。
一方面觉得荒谬,富江莲夜是什么存在,他比谁都清楚,那种力量,那种近乎不死的特性,怎么会害怕失去一个人类?
一方面又有些酸涩,因为富江莲夜的恐惧是真的,那种颤抖,那种眼神,都是装不出来的。
他想起林叙说的话:“等他出来,你就真的逃不掉了。”
但他不想逃。不想伤害富江莲夜。不想让他伤心。
“那天那个人,”乌寻斟酌着开口,“他说他是是超自然管理局的。”
富江莲夜的身体僵了一下,搭在乌寻手腕上的手指收紧了,指节陷入皮肤,有些疼。
“我没答应他什么,”乌寻继续说,“我把那个通讯器放在茶几上了,你看,还在那里。”
富江莲夜的视线移向茶几,那个银色的通讯器静静地躺在那里,金属外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