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寻在一阵脱水的眩晕里醒来的。
意识浮上来的时候,身体还沉在床垫深处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液体的皮囊,干瘪地陷在棉花里。
他动了动手指,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,皮肤与床单摩擦,带来一阵痒——
不是床单粗糙,是他自已的皮肤已经敏感到经不起任何触碰了。
四天,还是五天?
乌寻已经记不清具体的数字。
窗帘始终拉着,光线永远是那种暗哑的昏黄,分不清是暮色还是黎明。
他试图计算时间,通过胃部的饥饿感,通过富江莲夜换衣服的频率,但这些信号都模糊了,搅成一团浆糊。
富江莲夜坐在床边,手里端着一支透明的玻璃管。那是家里的急救备用品,葡萄糖注射液,平时放在医药箱最底层,现在被翻了出来。
富江莲夜的嘴唇贴着管口,含了半口透明的液体,然后俯身过来。
他的舌尖抵住乌寻的舌根,冰凉,带着一股铁锈味,强迫乌寻吞咽。
乌寻的喉咙已经肿了,连续几天因为缠绵的喊叫和干燥让黏膜发炎,每一口吞咽都带来锐利的刺痛。
生理性的泪水从眼角滑落,富江莲夜立刻伸手抹去,拇指指腹按在他的眼睑上,力道重得留下红印。
"咽下去。
"富江莲夜说,声音很轻,手指却掐着乌寻的下巴,强迫他抬头,盯着他滚动的喉结,
"吞了,不然会晕。
"
乌寻喉结滚动,把那点甜腻的液体咽了。
富江莲夜满意了,凑过来舔他嘴角的湿痕,舌尖冰凉,带着葡萄糖的黏腻。
他舔得很仔细,从下巴到唇角,到耳垂,像是在清理什么痕迹,又像是在重新标记领地。乌寻的手指无力地抓着床单,布料触感不对——
太紧了,像是被什么东西缝住了。
乌寻慢吞吞偏过头看去,发现床单上缠绕着大量黑发。
长进了床单的纤维里,与他的头发打结,纠缠不清,扯动时带来头皮的刺痛。
那些发丝像植物的根须,深深扎进棉布纹理,与床融为一体。
乌寻抿唇盯着看了几秒,放弃了扯开的念头,只是放松手指,任由那些发丝缠住他的手腕,松松地扣着,却挣不开。
"上厕所?
"富江莲夜问,手指插入乌寻的发间,轻轻揉捏,检查有没有掉发。
乌寻点头,嗓子因为这些天的缠绵,哑得发不出声。
富江莲夜立刻用一块温热的湿毛巾蒙住他的眼睛,布料上有薄荷和柑橘的味道,是乌寻常用的那款。
"好,我带你去。
"富江莲夜说,声音从头顶传来,然后连人带被子抱起来。
乌寻的双脚悬空,四天没有着地的小腿肌肉剧烈痉挛,酸麻感从脚跟直窜到大腿根。
富江莲夜的手掌托着他的臀部和膝窝,步伐很稳,但乌寻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极快,咚咚咚地撞击着自已的肋骨,频率紊乱,带着一种时刻准备反应的警觉。
马桶的水声、洗手的水声都被富江莲夜用走调的哼鸣声掩盖。
那调子是童谣,却透着诡异的愉快,尾音在浴室的瓷砖上撞出回响,又碎成几块。
乌寻闭着眼睛,数着富江莲夜的心跳,一百零一,一百零二,比正常速度快了几乎一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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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轮折腾后,乌寻连哭的力气都没有。他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,气音微弱,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