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寻盯着那些爬墙的头发看了很久,没有喊叫,没有惊讶,只是冷静地评估。
他意识到富江莲夜正在固化这种囚禁状态,从临时疯狂转向长期占有,且正在非人化。
那些指甲,那些影子,那些长进床单里的发丝,都是证据。
如果再不行动,富江莲夜会彻底变成某种无法辨认的东西,或者,富江莲夜会变得更加的疯狂。
乌寻并不担心自已,因为知道富江莲夜不会伤害他。
他更担心富江莲夜的状态。
门突然被推开,富江莲夜走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。
他已经做好了早餐,玉子烧切成整齐的方块,味噌汤冒着热气,米饭上撒着芝麻,摆盘精致。
富江莲夜跪着靠近床边,手在颤抖,眼神偏执地盯着乌寻,要把他每一口吞咽的动作都刻进眼睛里。
"吃。
"富江莲夜说,用筷子夹起一块玉子烧,送到乌寻嘴边。
乌寻张嘴,咬了一小口。
蛋是甜的。
他只吃了几口就饱了,胃部痉挛,拒绝更多的摄入。
乌寻注意到富江莲夜的手指甲变长了,是半透明的黑色,边缘锋利,在灯光下泛着冷光,已经不像人类了。
富江莲夜的影子在红光下拉得很长,投射在爬满黑发的墙上。
而人没动时,影子的指尖却在轻轻抽搐,与本体不同步,像是独立的活物。
富江莲夜对着乌寻笑,嘴角翘起的弧度完美,但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瘀伤,皮肤苍白到能看清太阳穴处的血管在剧烈跳动,呈现出一种病态的、非人的美。
乌寻表面顺从地咀嚼,手指在被子里无意识地蜷缩,指甲掐进掌心,用疼痛保持清醒。
他一边吞咽,一边用余光扫视房间,寻找变化,寻找出口,寻找那个可能成为支点的东西。他的视线最终停在了枕头下方——
那里露出一个银色的角,是通讯器,林叙塞给他的那个,但金属外壳在暗处泛着冷光。
富江莲夜没有收走它,或者故意放在那里,又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了。
富江莲夜的理智正在崩坏,也许已经分不清通讯器和普通的金属片。
乌寻盯着那抹冷光看了很久,心里保持着冷静,呼吸平稳。
没有移开视线,也没有伸手,就那么注视着,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已无关的物品,又像是在记住它的位置,测量距离,计算时间,评估拿起它之后富江莲夜会碎裂成什么样子。
"饱了?
"富江莲夜问,手指擦去乌寻嘴角的饭粒,放进自已嘴里。
乌寻点头,嗓子依然哑着:
"嗯。
"
富江莲夜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神幽深,然后起身收拾碗筷。他突然说:
"我去换水。
"
然后转身离开卧室,门轻轻合上,发出咔哒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