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先上车!”他的声音很急,带着一种压抑的慌张,“这里不安全,周正的人也在找你。他们想在你体内提取‘抗体’”
“告诉我方法。”乌寻没有动,手扒着车窗,指节泛白,“我回去陪他。我不跟你们走。”
林叙看着他。
停车场里的灯光又闪了一下,电流声变得更响。远处有什么东西在移动,脚步声很整齐,像是很多人在同时走路。
“富江的不稳定不是能量问题。”林叙说,语速很快,像是知道没有多少时间。
“是锚点问题。他需要‘被选择’的确认。不是物理陪伴,是心理契约。”
“他害怕你离开,这种恐惧在吞噬他的细胞——”
“你看见的那些症状,掉指甲,断头发,瞳孔扩散,都是他的身体在自我消解。”
乌寻的手指收紧。
“因为他在做最坏的打算,”林叙说,声音低下去,“他在准备‘死’。每次你离开他的视线,他都在准备‘死’。他以为你会走。他以为你终究会走。”
头顶传来一声闷响。
像是玻璃被什么砸碎了。
两人同时抬头。停车场的天花板是灰色的水泥,有几道很细的裂缝,没什么异常。
但那声音还在继续,从很远的地方传来,一下一下,很有节奏。
“世界开始崩溃了,这个。”林叙从座位的液体是透明的,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。
“稳定剂。我们从其他富江个体身上提取的‘镇静因子’。把它注入他的茧,能让他睡足七天。”
乌寻接过注射器,塞进袖口。
“七天之后呢?”
林叙没有回答。
乌寻看着他。林叙的眼神在闪躲。
“注入后,”林叙说,声音很轻,“他会彻底失去对外界感知。包括你的存在。他会以为你消失了,可能会…”
他没说完。
头顶传来更大的碎裂声。
爆炸般的脆裂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建筑结构。停车场的灯光开始频闪,一下,一下,一下,每一次闪烁都伴随着电流的尖啸。
乌寻抬头。
天花板的裂缝里,有黑色的东西在生长。
是头发。
富江莲夜的头发。
它们从裂缝里涌出来,蔓延,喷涌。
那些发丝在空中散开,缠绕着灯管,缠绕着管道,缠绕着通风口。
灯管炸裂,玻璃碴下雨一样落下来,但那些发丝接住了所有的碎片,没有一片掉到地上。
乌寻感觉到后颈发凉,他意识到了什么,转身就跑。
“乌寻!”林叙在身后喊什么,声音被电流的尖啸和玻璃碎裂的声音吞没。他没听清,也没回头。
电梯坏了。他跑消防梯,一级两级三级,台阶在脚下发出急促的、凌乱的声响。
楼梯间里的黑发更密了,墙壁上,扶手上,天花板上,到处都是。
它们不再静止,在剧烈地蠕动,像被惊扰的蛇窝。
他撞开消防门,冲进走廊。
公寓的门开着。
他走的时候关好的,现在开着。
从门口就能看见卧室里的光。不是灯,是茧壳发出的光,琥珀色的,在黑暗的房间里像一团正在燃烧的火焰。
但那光在闪。不稳定地,急促地闪。像是心跳骤停前的心电图。
乌寻跑进去。
茧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