[番外来了,较长,可以当做一个独立的小故事来看]
凌晨四点十七分,乌寻睁开了眼睛。
指尖还残留着被重型卡车碾过的剧痛,骨骼碎裂的脆响仿佛还卡在耳膜里,带着某种令人牙酸的黏腻感。
他原本应该躺在血泊里,身下是柏油路的粗粝温度,耳边是肇事司机惊恐的尖叫。
但下一秒,后背传来的触感变成了硬板床的冰凉,硌得脊椎生疼。空气里飘着股潮湿的霉味,像是有什么织物在墙角泡烂了三十年,混合着廉价隔音棉的化学气味,一股脑儿灌进鼻腔。
【穿书成功。】
机械音在脑内响起,毫无感情波动,像是从生锈的齿轮缝隙里硬挤出来的。
【宿主当前身份:《贵族学院的万人迷》炮灰男配。负债:二百万元整。倒计时:七十二小时零四分钟。】
【三日后若未清偿债务,将被债权人卖入东南亚地下黑市,器官估值约八十万,剩余债务由直系亲属承担——检测到宿主无在世亲属,债务转由虚拟资产抵押,即:灵魂。】
乌寻盯着天花板上剥落的墙皮,没动。墙皮翘起一个角,在昏暗的灯光下像只垂死的蛾。
二百多万。原身的记忆像坏掉的投影仪,断断续续在脑子里闪:父母早亡,助学贷款滚成雪球,地下钱庄的利息按天计算,利滚利三个月就翻了一倍。
原身是个怯懦的,被逼到绝路也不敢偷不敢抢,只会把自已缩进壳里,最后签下了那份卖身契。三天后是最后期限,要么被塞进集装箱运去公海,零件拆零卖了,要么成为富江莲夜的“契约恋人”,三个月后平安“离职”,回家。
前提必须是“被甩”。
如果富江爱上他,剧情崩坏;如果富江玩腻了直接弄死他,也算任务失败。都是魂飞魄散,连渣都不剩。
乌寻捏了捏眉心。
他坐起身,黑发凌乱地垂下来,遮住了半边脸。出租屋不足十平米,床头摆着张纸,标题印着《特殊劳务契约》,甲方签名栏空着,乙方已经签了字。
原身为了还学费高利贷,早就把自已卖了,只等那位姓富江的贵人盖章。
他翻身下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。
没尖叫,没慌乱,甚至没叹气。
动作利落地像在工厂流水线上打卡——先找水洗脸,水龙头的锈水哗啦啦流了三十秒才变清,带着股铁锈的腥甜。他掬了把泼在脸上,抬头看向那面裂成蛛网的镜子。
镜子里的人十八岁,黑发湿漉漉贴在颈侧,眉眼瑰丽得过分,瞳仁黑得过分,清澈得能映出灯管的影子,也映不出半点波澜。
乌寻与镜子里的自已对视两秒,确认五官还在原位,没有缺胳膊少腿,随即移开视线,从破旧衣柜里挑出最干净的一件白衬衫。
扣子扣到第二颗,他顿了顿,又解开一颗。
乙方基本素养:整洁,但不能比甲方耀眼。抢风头是职场大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