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安静了。
周围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像被掐住脖子的鸡。
富江莲夜的手停在半空,指尖微微发抖。
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“冷落”了。
富江的自尊心炸裂了。
那张漂亮得惊心动魄的脸瞬间扭曲,他一把扣住乌寻的手腕,五指如铁钳,强行挤进乌寻的指缝,十指相扣。
力道大得乌寻疼得皱了眉,指骨发出轻微的挤压声,但他没叫,只是困惑地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。
富江凑近他耳边,呼吸喷在耳廓上,笑得邪气,声音却咬牙切齿,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听着,渣滓。”
“现在,立刻,抱我手臂,头靠我肩上,笑得幸福点。否则,我现在就把你扔给那些追债的,让他们把你拆成零件卖,让你生不如死。”
乌寻侧过头,迟钝地理解了三秒。
哦。
这是职场霸凌。
甲方在强迫乙方进行额外的情感劳动,并且以解雇威胁。
乌寻在心里叹了口气,表情却依然平静。
他机械地伸出手,环住富江的手臂,身体倾斜,头靠上富江的肩膀。
富江的肩膀很硬,肌肉紧绷,体温透过西装面料传过来,带着点不正常的温热。
然后,乌寻试图执行“笑得幸福点”这个指令。
他调动面部肌肉,嘴角向上提拉,眼角试图弯起,但因为缺乏真实的情绪驱动,最终呈现出的效果像是面部神经抽搐——
嘴角歪斜,眼神木然,像个被强行启动的机器人。
围观群众:“……这表情是幸福?”
“富江少爷的新男友……是不是脑子有问题?”
“那表情好恐怖,像被绑架了……”
富江侧过头,看着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气得指尖都在发抖。
他能感觉到乌寻靠在他肩上,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,那副瑰丽绝伦的容颜近在咫尺,却散发着一种“我在加班我很累”的气场。
更让他暴怒的是,他发现即使乌寻表现得像个人机,那副皮囊靠在他肩上,依然让周围所有人嫉妒得眼睛发红,甚至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快晕过去了。
该死。
富江咬着牙,强行维持着微笑,带着乌寻往校园里走。
每走一步,乌寻都像是在丈量土地,步伐精准得过分,连膝盖弯曲的角度都像是计算过的。
“放松,”富江从牙缝里挤出命令,“你像在参加阅兵。”
“我在配合你的步速,”乌寻如实回答,“你腿长比我的长,要保持同步我需要加快摆臂频率,否则会打乱节奏。”
富江猛地停下脚步,乌寻差点撞在他背上。
富江转过头,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乌寻,里面的暴怒几乎要化作实质的火焰喷出来。
但乌寻只是平静地回视,眼神清澈见底,甚至还带着点“我是不是又做错了什么”的茫然。
那一瞬间,富江突然有种诡异的无力感。
他发现自已面对的不是一个欲擒故纵的猎手,也不是一个贪婪的拜金者。
他面对的是一个……
一个认真的、迟钝的、把这一切当成KPI考核来完成的怪胎。
而这种认知,让他更加愤怒。
一整天的“亲密”折磨,像场漫长的处刑。
-
中午食堂,富江故意坐在最显眼的位置,在众目睽睽之下用勺子舀起一块切好的牛排,递到乌寻嘴边,动作温柔得能滴出水来,眼底却闪着恶意的光。
“啊——张嘴,我喂你。”
周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乌寻看着那块肉,又看了看富江的眼神,理解了。
这是要展示“恋人间的宠溺”,属于契约附带的表演内容。
他张开嘴。
富江把肉送进他嘴里,指尖故意蹭过他的下唇,触感温热柔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