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吊灯将光切割成无数碎片,撒在乌寻的手背上。
他站在衣帽间中央,盯着镜中的自已。
三天前富江莲夜那句“明天开始要说‘我只爱你,永远离不开你’”还卡在喉咙里,没消化完。
乌寻试着在浴室镜子前练习过,盯着镜子里自已那双死鱼眼,张了张嘴,声带震动发出的声音——
没有起伏,毫无感情。
富江莲夜当时听完,只是笑,笑得眼尾那颗泪痣艳得滴血,手指却掐进他下颌软肉里:“乌寻,你这叫表白?这叫念悼词。”
从那以后,这个“每日任务”就悬在了头顶,成了比债务更紧的箍。
“乌寻少爷,”管家敲了敲门,递进来一只丝绒盒子,“少爷说,今晚是陈氏集团的慈善晚宴,您必须出席。这是袖扣,配您那套藏青西装。”
乌寻接过盒子,掀开。
一对黑曜石袖扣躺在里面,切面锋利得能映出他眼下淡淡的青黑。
他最近睡得不好,不是因为认床,而是因为富江家的主卧隔音太差——
那祖宗每天凌晨三点才睡,早上六点就起,中间还时不时爆发性地弹钢琴或摔东西,像只精力过剩的猫。
“必须出席”的意思是,违约赔偿条款又要在账本上记一笔。
乌寻把袖扣别好,藏青色的正装剪裁极佳,却比他身量略大了一号,肩线垮下来。这是富江莲夜故意的,像给玩偶穿上不合身的衣服,方便随时提醒谁才是裁缝。
他下楼时,富江莲夜已经靠在车门边等。
那人一身昂贵的黑西装,面料挺括,领口别着枚银色蛇形胸针,在玄关暖光下泛着冷调的光。
黑发梳得一丝不苟,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极具攻击性的眉眼。
听到脚步声,富江莲夜抬眼,目光像两把薄刃,从乌寻的头顶刮到脚尖,最后停在他空荡的领口。
“领结呢?”富江莲夜问,声音轻得像是随口一提。
乌寻低头看了眼自已敞开的领口,慢吞吞地回想:“您没给。”
富江莲夜盯着他看了两秒,忽然笑了。
他走过来,从西装内袋抽出一条深红色领结,指尖勾着绸带,没递给乌寻,而是亲自绕到他颈后。
乌寻僵住了。
富江莲夜的手从他颈侧穿过去,带着体温的指腹不经意擦过他的喉结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那双手灵活地打了个结,又轻轻拉紧,动作温柔得像在系礼物缎带,眼神却藏着恶劣的试探。
“呼吸,”富江莲夜低声说,气息喷在乌寻耳廓上,“别憋死了,我的契约男友。”
乌寻吸了口气,领结收束的力道刚好卡在喉结下方,不窒息,但存在感极强,像条精致的绞索。
他抬眼,正对上富江莲夜近在咫尺的脸,泪痣在灯光下红得妖冶,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略带困惑的表情。
“谢谢,”乌寻诚恳地说,“但有点紧,可能影响我今晚的进食效率。”
富江莲夜的手指顿了顿,随即收回手,转身拉开车门,语气陡然冷了下来:“上车。今晚你要是敢让我丢脸,我就把你的债主们请到晚宴现场,让他们当场表演讨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