富江莲夜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在意起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少爷。
他注意少年每周日祷告时都穿同一件外套,深蓝色的,镶嵌着宝石。
注意少年祷告的时候从不闭眼,不是看窗户就是看地板,有时候盯着自已的手指看很久。
注意少年总是在结束前五分钟离场,从侧门溜走,沿着河堤往东走。
注意少年走路的姿势,不快不慢。
注意少年的耳朵。很白,耳垂很小,阳光照上去的时候会透出粉色的光。
富江莲夜开始期待周日。
这个发现让富江莲夜自已都觉得荒谬。他是圣子,是万人仰慕的存在,是信徒们从远方赶来只为看一眼的神迹。
他想要什么都可以得到,想拥有什么都不会被拒绝。可他偏偏在意一个不看他的人。
这种在意像一根刺,扎进皮肤里,不疼,但拔不出来。
富江莲夜试着不去想。
用更繁重的祷告填满时间,用更疏离的态度对待那些仰慕者,用更冷漠的眼神审视那些为他疯狂的脸。
没有用。
那根刺还在。
周日的教堂里,那个深蓝色外套的小少爷低着头走进来,他的心跳和往日一样快了一拍。
乌寻对这一切毫无察觉。他每周日去教堂,坐在角落,发呆,然后走人。他不和任何人说话,也没有任何人找他说话。
他是教堂里最不起眼的存在,像一块落在墙角的石头。
富江莲夜像是被中了蛊虫、又像是被人诅咒般的想,该怎么样才能把这块石头捡起来,然后放在手心里,翻来覆去地看。
富江莲夜最后决定,去找机会接近他。
-
第一次在教堂门口。
乌寻从侧门出来,低着头往外走。富江莲夜特地从另一条路绕过来,假装不经意地经过。
“弗洛伦萨少爷。”他开口。
乌寻抬起头,看见他,愣了一下。
乌寻有些意外,圣子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?
总共就去了那么几次,圣子每天面对那么多祷告的人,不可能就记住只有几面之缘人吧?
难道是认识他?
乌寻这样想着,也就这样问了出口:“您认识我?”
富江莲夜笑了笑。
“弗洛伦萨家布料铺,我常去。”
原来是看在他们家布料铺才打招呼啊。
乌寻明了的点了点头,没有接话。等了两秒,见富江莲夜没有再说话的意思,微微欠了欠身,转身走了。
富江莲夜站在原地,看着他走远。
这根刺又往里钻了一寸。
第二次的相遇在河堤上。
乌寻沿着河边走,富江莲夜从对面走来。这条河堤很窄,两人交错的时候必须侧身。
富江莲夜停下来,让到一边。
乌寻想,怎么又遇到了?
他看了圣子一眼,说了声“谢谢”,然后继续走。
富江莲夜站在河堤上,风吹起他的长发和衣摆。他回头,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。
第三次,第四次,第五次。
每一次偶遇都是精心设计的,每一次对话都不超过三句。
乌寻对他客客气气,礼貌周到,然后转身离开,从不多看一秒。
富江莲夜逐渐失眠。
他躺在静室的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月光从窗户照进来,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白色的方框。
他想起乌寻的白嫩的脸蛋,瑰丽艳艳的眉眼,轻薄的嘴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