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通渊没有回答。他走过去,棍子拖在地上,划出一道发光的痕迹。人形猎杀者没有退。它站在那里,灰色的皮肤在光里开始融化,像雪人在太阳底下。但它没有动。它只是站着,看着赵通渊走过来。
“不是变强了,”赵通渊说,“是有人把他的命分给我了。”
棍子落下去。人形猎杀者碎了。
赵通渊站在碎片中间,棍子杵在地上。他的腿在抖,不是怕,是力量太多了。那些从他身体里涌出来的光,那些顺着线流进来的力量,它们太多了,多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要炸开。他把棍子插进地面,单膝跪下来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周围没有人敢靠近他。他的皮肤还是暗红色的,眼睛还是金色的,但光没有灭。它在他身体里烧,烧得他浑身发烫。
华东防线,血门前面。陈炎凉一个人站着。不是没有人了,是他把人都撤了。他需要空间,需要距离,需要一刀定生死的机会。血门里涌出来的不是猎杀者,是炮灰。几百个,几千个,密密麻麻的,像蚂蚁,像蝗虫,像潮水。陈炎凉没有退。他把刀横在身前,等着。第一个炮灰冲到他面前的时候,他动了。刀光一闪,炮灰分成两半。不是砍断的,是光切断的。他的刀上有光——不是刀锋的光,是塔的光。线连着他,连着他握刀的手,连着他挥刀的臂,连着他每一次呼吸。
他没有数杀了多少个。他只知道,当血门不再往外涌东西的时候,他的脚下已经堆满了尸体。他把刀插回鞘里,转身走了。没有回头。
华南防线,医疗帐篷里。沈姐的手不抖了。不是不抖了,是光让她的手稳了。她把手按在一个伤员的胸口上,伤口在愈合,不是慢慢地愈合,是像有人把撕裂的布重新织起来。伤员睁开眼睛,看着她。“沈姐,”他说,“我梦到了光。”沈姐没有回答。她站起来,走向下一个伤员。她的手还在发光。
华西防线,废墟上。老周举着盾。不是实体的盾,是光的盾。炮灰撞在盾上,像浪撞在礁石上,碎了。盾没有碎。老周站在那里,一步都没有退。他的手臂不疼了,不是不疼了,是光把疼盖住了。他把盾举得更高,光更亮了。
华北防线,燕京血门前面。云飞扬站在那里。不是他主动要来的,是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站在这里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地下十层的房间走到地面的。他只记得自己睡着了,梦到了光,梦到了线,梦到了那些人拿着他的力量在战斗。然后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站在血门前面,手里握着母矿碎片,灰蒙蒙的,不发光了。
风很大,吹得他头发乱飞。血门在远处发着暗红色的光,像一只闭不上的眼睛。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门,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不是从血门里传来的,是从他身体里传来的。从那个已经空了的地方,从那个龙族的力量曾经住过的地方。
是系统的声音。
“检测到宿主A已完成力量分发。最终条件达成。”
云飞扬站在那里。他没有动。他以为系统已经关了。在九重海里,系统说过“保留基础传音功能,其余功能再见”。他以为那个“再见”是永远。但系统还在。它还在等。等他把力量分完。
“系统核心功能已关闭。备用协议启动。最后一个任务。”
云飞扬的喉咙动了一下。“什么任务?”
“活下去。”
沉默。风还在吹,血门还在发光。
“任务期限:无限。任务奖励:无。”系统的声音停了一下。
冰冷的系统中传来一道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