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走到门口,停下来,没有回头。
“达变法师让我带话。他在少林寺给你们所有人点了长明灯,灯没灭,他就还在。钟桐说,华山那边撑得住,让你别分心。”
他走了。门关上了。云飞扬坐在那里,手里握着那粒养魂的药丸。药丸是黑的,很小,很苦。他把药丸放在桌上,放在绿萝旁边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墙上的显示屏亮着,燕京血门在暗红色的光中脉动。他看了它很久。
“牛波,”他轻声说,“你什么时候出来。”
没有人回答。线还在,很细,很弱,但还在。他等。他只能等。
他转过身,走回桌前,坐下来。拿起水杯,给绿萝浇了水。然后他关了灯,躺在床上。天花板是灰白色的。灵魂深处的塔在暗,砖缝里的光在弱,裂缝在爬。他闭上眼睛。
明天,还要去血门前面。明天,还要站着。明天,还要等。
力量分出去的第十一天,燕京血门变了。
不是慢慢变的,是突然变的。暗红色的光柱在一瞬间膨胀了整整一倍,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,把整个华北的天空染成了铁锈色。太阳被遮住了,白天变成了黄昏,黄昏变成了黑夜。没有星星,没有月亮,只有血门的光,像一颗垂死的恒星,挂在燕京的正北方。
云飞扬站在华北基地外面的空地上,仰头看着那道血门。风从那个方向吹过来,带着腐臭和铁锈的味道,吹得他头发乱飞。他的头发全白了,脸瘦了,眼睛陷进去了,但他的背挺得很直。
通讯器响了。是赵通渊。
“东北片区,裂缝增加了。不是一道两道,是几十道。炮灰从裂缝里钻出来,到处都有。我们分不出那么多人。”
“猎杀者呢?”云飞扬问。
“没看到。来的都是炮灰。但太多了。我们杀不完。”
“平民呢?”
赵通渊沉默了一会儿。“撤了一部分。还有很多困在城里。裂缝开得太突然,没来得及。”
通讯断了。又响了。是陈炎凉。
“华东片区,裂缝数量翻了三倍。不是从血门来的,是从地下冒出来的。那些东西在挖通道。”
“刀够吗?”
“不够。星渊塔在炼,但来不及。断一把炼一把,炼一把断一把。”
通讯断了。又响了。是沈姐。
“华南片区,沿海出现了裂缝。海水里钻出来的东西,没见过的那种。李延卿带着李家的人在岸边设了救治点,伤员太多了。”
“李良玉呢?”
“在华北。他说要去找你。还没到吗?”
云飞扬看了看身后。基地大门关着,没有人。“还没到。”
通讯断了。又响了。是老周。
“华西片区,山里的裂缝最多。那些东西从山里出来,把村子一个一个地吞了。我们去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