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笔。把纸折好,塞进口袋里。然后他站起来,走出房间。走廊很长,灯是暖黄色的。他走到电梯前,按了负一层的按钮。他需要去地面。需要去血门前面。需要站在那里,让那些从裂缝里钻出来的东西知道,这里还有人站着。
电梯门开了。他走进去。数字跳动。负十、负九、负八——门开了。不是他要去的楼层。石破天站在电梯门口,手里拿着一沓报告。
“华北防线外围出现了裂缝。三道。不大,但离平民撤离路线很近。”
云飞扬接过报告。“谁在那里?”
“魏景带人过去了。”
“通知他,撑不住就退。别硬扛。”
石破天看着他。“你不去?”
“我去血门。”
石破天沉默了一会儿,走进电梯,按了负一层的按钮。“那我陪你去。”
电梯门关了。数字跳动。负八、负七、负六——门开了。基地大厅,有人站在那里。不是一个人,是华北国灵卫剩下的人。魏景不在,他去了裂缝。其他人都在。黄衅、苏瑜、叶芷心、陈长青、刘夏、易千秋。还有石破天。七个人,站在大厅里,穿着制服,戴着武器。
“云队。”黄衅说。“魏景说他能撑住。让我们去血门。”
云飞扬看着他们。他们的脸上有伤,有灰,有疲惫。但他们的眼睛是亮的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他走出基地大门。天是黑的。血门是红的。风很大,吹得他头发乱飞。他站在空地上,面对着那道暗红色的光柱。身后,七个人跟着他站成一排。没有人说话。所有人都看着那道血门。
血门在脉动。边缘在翻滚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出来。风从血门的方向吹过来,带着腐臭和铁锈的味道。云飞扬把手放在胸口。灵碑在跳。一下,一下,一下。灵魂深处的石碑在发光。那些死去的人的名字,刻在他的灵魂里,密密麻麻,像坟场。
他想起自己在纸上写的那句话——“能救一个是一个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血门。
“来吧。”他说。
没有人回答。血门在脉动。风在吹。身后的七个人,一动不动。
天没有亮。血门的光把整个世界染成了红色。他站在那里,等着。等牛波出来。等那些东西出来。等最后的那一天。
通讯器响了。是魏景。
“云队,裂缝堵上了。平民撤出去了。我受了点伤,不重。”
“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