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查无实据,我李谟就按你说的,在早朝上,当着文武百官的面,当着陛下的面,不仅给你道歉,同时承认诬陷了你。”
高季辅心中一惊,李谟答应得太痛快了。
而且,这赌注下得太大。
当着文武百官道歉,这几乎是要自毁前程。
他忍不住看向张北,只见张北脸上虽然愤怒未消,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和笃定。
高季辅瞬间明白,张北如此有恃无恐,显然是认定李谟查不出什么。
他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,必定隐藏得极深,或者用了常人难以察觉的手段。
李谟这次,恐怕是搬起石头要砸自己的脚了。
“李谟,”高季辅忍不住开口提醒,语气带着几分劝诫:
“查核官员田产商铺变动,涉及账目、地契、契约文书等诸多繁杂之物,若要一一厘清,没有十天半个月,恐怕难有结果。”
“陛下交办你核查冤狱的差事紧迫,若是耽搁了......”
他话未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为了查张北,耽误了皇帝的大事,得不偿失。
李谟却摇了摇头,说道:“高侍郎放心,用不了那么久。”
“给我一个时辰就行。”
“一个时辰?!”
高季辅一脸错愕,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就连原本气冲冲的张北,闻言也是瞳孔一缩,心中猛地一紧。
一个时辰?
这怎么可能?!
就算是最老练的户部查账高手,面对可能被精心掩盖的财产转移,没有数日功夫也难窥门径。
李谟这是在说大话,还是......另有依仗?
对了,朝堂上传闻,李谟手段,甚是邪乎。
就连长孙尚书,当初挨了李谟一巴掌,李谟都没事。
不过,自己跟长孙尚书不一样......
张北迅速冷静下来,仔细回想自己那些手段。
他自认做得隐秘,从账面上看,都是合乎大唐律法的交易,所得钱银,也控制在“合理”范围。
李谟一个毛头小子,就是有通天的本事,一个时辰,也不可能查出端倪!
不可能!绝对不可能!
他一定是在虚张声势,想诈我露出破绽!
想到这里,张北心中大定,脸上重新浮现出嘲讽的冷笑:
“李谟,大话谁都会说,还一个时辰,你这话吓唬三岁孩童还差不多,吓不到本官!”
张北一字一板道:“我还是那句话,清者自清,浊者自浊!”
“你要查,尽管去查!本官倒要看看,你一个时辰能查出什么花样来!”
李谟看着张北强作镇定的样子,面露笑容道:
“张郎中,你是不是以为,我会直接派人去户部,去坊市,调取你及亲眷名下的田契、房契、商铺账本,然后一头扎进那些繁琐的数字里?”
张北哼了一声,不置可否,但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。
难道不是?
“你如果这样想,就大错特错了。”
李谟不再看他,转向高季辅,说道:“高侍郎,你先让张北出去,接下来的事,不能让他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