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眉宇染上了一层阴霾。
什么叫没有关系了?
姜樾原本是不打算告诉老太太的,怕她受不了刺激。
可现在,或许是最好的时机。
“奶奶,其实我已经决定......”
商老太太捏了下姜樾没受伤的那只手,用上一点力度,似乎在告诉她什么。
老人的手很瘦,皮肤白而褶皱,像染霜的枯藤。
“奶奶什么都知道了,小樾,我能跟你说几句吗?”
姜樾怔忡片刻。
商老太太一叹:“先别跟庭洲置气,你现在还需要修养,不值当。”
商庭洲看过来。
她是在置气?
又似乎跟从前不同,显得格外认真。
商老太太瞪了他一眼:“你先出去,没我允许,不许进来碍眼。”
商庭洲看了眼姜樾,竟然没有反驳,直接走了出去。
病房的门关上,他蹙眉留在原地。
还在想姜樾这些日子以来的细微改变。
她最近行事比以前张扬,说话也更难听了。
对于程苡安母女,更是说打就打,说泼水就泼水。
还试图跟他划清界限。
姜樾的改变令人不适,同时,也让他更加好奇。
到底在想什么?
门口,商家的保镖和自家老板面面相觑。
谁也没比谁高贵。
他轻轻攥着骨节沉思。
忽然被秦婉君叫住:“庭洲,你能不能过来陪一会苡安,今天上午警察又来找过她了,还问什么录音笔,这事都有人自首了,还抓着我们不放,是什么意思啊。”
她声音带着些许怨愤:“这个姜樾也太为所欲为了,空口指认我们安安,她现在一看到警察就难受。”
商庭洲朝隔壁病房里看了一眼。
见程苡安呆呆的望着窗,一副失神的样子。
她终究是替他和姜樾挡了一刀。
再说,还有从小的情分。
商庭洲走了进去。
秦婉君松了口气,冷冷瞪了一眼隔壁的门。
不过是个小丫头,仅凭录音笔就想把事情赖在她们头上。
没那么容易。
秦婉君下楼,坐进车里,给自家的秘书打了一通电话。
她并没有看到从面前驶过的那辆车。
季辰坐在里面,副驾位置放了一束很大的百合花。
与此同时,商老太太正坐在病床前。
姜樾摸着老人有些发凉的手,看着她眼尾的褶皱,还有因为年纪上来而略显昏暗的眼睛。
莫名心酸。
商老太太没有用话敷衍姜樾,而是单刀直入:“奶奶知道你想离婚,离婚协议的事,我也从严秘书那看到了。”
她轻轻摸索姜樾手腕上的纱布:“这件事不怨你,怨庭洲,还有我们商家没有好好对待你,当初结婚时,逼着你签了婚前协议,这三年以来,庭洲太糊涂,也太冷漠,让你受苦了。”
姜樾没想到自己能从老太太口中听到这番话。
她自己搭建起来的壁垒,就这么被人猝不及防地撕开了一个口子。
如果说之前她可以用冷漠和淡然将委屈封存起来,那现在她的冰壳被捅破了,里面有水。
越安慰,越难过。
商老太太也年轻过,也经历过,不免心疼。
一直以来,商老太太都尽量避免介入小两口之间的感情,最多是制造机会让他们多相处。
造成今天的局面,也有她放任的结果。
商老太太第一次跟姜樾谈起商庭洲的过去。
谈起他父亲有多严苛,严苛到因为他五岁吃饭时,把菜掉在桌子上就用筷子狠狠抽他的手心,直到满手是血。
六岁时因为捡到流浪猫而耽误法语课,让他亲手丢弃自己的爱宠,以至于看到小猫在过马路时被活活压死。
八岁时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,打断了腿,而被父亲骂废物、没用。
再后来,就是父母去世,他在那几位叔伯家吃百家饭。
商老太太夫妇以前并没有觉得这种教育方式不好,毕竟豪门望族,大多管教严厉,否则子女只会仗着有几个臭钱为所欲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