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完事咱们数一数,能让对方身上划痕更多的那个人,免死……”桃叶笑意盈盈,将匕首一人一把塞进二妃子手中。
言罢,桃叶摇曳着轻盈的身子,晃晃悠悠回到前方的座位上,吩咐押解司姚和张小宛的内侍:“放手。”
内侍们放了手,司姚愣怔着有些发懵,还没癔症过来,张小宛的利刃已经率先划在了她的脸上。
司姚惊叫一声,忙推着张小宛,也动起了匕首。
就在公堂之上,两个都不曾学过武功的女人,毫无章法、乱七八糟地朝着对方乱挥起来。
司姚自幼娇养,自然在这场搏斗中处于劣势,不大一会儿,身上就被划出深深浅浅的伤口,鲜血直流。
而她手中的匕首似乎只能作为防御之用,却连防御也十分艰难,只有被动着偶尔不慎划伤小宛某处,剩下的便是被拽着、被追着躲闪不及。
两人起初是站着,很快相互纠缠着跌倒,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,地上被滚出斑斑点点的血迹。
看着二妃子在地上滚成一团,不仅衣服破了,连鞋子都飞了,活脱脱像两只表演杂耍的猴子,桃叶忍不住放声大笑。
“有趣!真是太有意思了!”桃叶笑得合不拢嘴,笑得前仰后合。
司姚和小宛身上的血迹越来越多,尤其司姚身上的衣裙都快染成纯血红了,惨叫声更是惨绝人寰,看得采薇和雪依等婢女都胆战心惊。
眼见司姚几乎体无完肤,孟雪按捺不住内心的涌动,朝桃叶大喊:“这样伤痕和伤痕都连成一片了,到底有多少道划痕,皇后娘娘一会儿还能数得清吗?”
“那倒也是……怎么数呢?”桃叶耷拉着脑袋,想了又想。
望着已经骑到司姚身上的小宛,桃叶很快又有了新的主意,慢腾腾地说:“那咱们就改一改规则吧,谁要是能把对方的眼珠子剜出来,就算赢……”
话音刚落,只见小宛一刀戳进了司姚眼中。
“姚儿……”孟雪大叫一声。
“我的眼睛……我的眼睛……”司姚仿佛触电般腿脚乱弹乱动,双臂不断抽搐,她的整个世界都被黑暗吞噬。
小宛却在此刻已经将一枚血淋淋、圆鼓鼓的东西剜了出来,激动地拿着匕首,跪爬向桃叶:“娘娘!我做到了……我可以免死……我可以免死……”
桃叶怔然凝视小宛,在这一刻终于停止了发笑。
孟雪突然甩开了身后的宫人,快步到司姚身旁,捡起被司姚跌落的匕首,猛地捅入司姚心口。
“你做什么?”桃叶哗啦一下站起,走了过来。
只见孟雪拔出匕首,司姚顷刻不再动弹了。
“皇后娘娘在把淑妃带出百福殿的时候,就没打算再让她活着回去。如其苟延残喘,不如一刀来得痛快!”孟雪抬头,慢慢站起,对视上了桃叶的目光。
陈秘忙上前,夺走了孟雪手中的匕首,生恐孟雪对桃叶不利。
“可悲的是,皇后记恨错了人。”孟雪蔑视着桃叶,露出讥讽的笑:“安丰侯早就成了一堆白骨,所谓「面色如生」、「成了精」,都是我让人散布的谣言,就是用来捉弄你的……”
“我的父亲、我的兄长、我的侄子,还有我许许多多的族人,都被你的安丰侯一把火算计了……尸骨无存……”孟雪变得眉目狰狞,仇视着桃叶,“我早就巴望着报仇的一天,可惜他死得太快……轮不到我动手……”
“炸墓、放狗啃骨,算便宜他了!”孟雪骤然提高音量,就冲着桃叶吼起来。
桃叶看着孟雪,半晌没有说话。
“而且,此事……”孟雪刚又开口了一句,忽地一个暗器飞来,割破了她的咽喉。
就在桃叶眼前,孟雪直挺挺倒了下去。
“谁?”桃叶气愤地环视四周,一眼看到屋里多了一个采苓,不知是几时进来的。
桃叶步履匆匆走过去,怒斥道:“谁准你杀她?她的话还没说完呢!”
“活人的话,是永远说不完的。孟夫人刺死淑妃,又对皇后娘娘不敬,理应死罪。”采苓一板一眼,一副刚愎自用的模样。
桃叶火冒三丈,立刻下令:“陈秘,将这个大胆犯上的杀人犯,给我拉下去砍了!”
采苓立即举起手中的剑,那是陈济平日常用的剑:“御剑在此,奴婢可先斩后奏,皇后不能杀我。”
陈秘看了一眼那剑,刚迈出的脚步,又退下了。
“贱婢!”桃叶恨得牙痒痒,一个耳光甩在了采苓脸上。
采苓的眼中也有不忿,只是不敢表达出来。
即便打了,桃叶也仍是恼火,她分明觉得,采苓这个时候杀孟雪,就是为了阻止孟雪即将要说出口的话。
早在百福殿,看到孟雪有搬救兵之意,桃叶就在猜,这件把她耍得团团转的炸墓一事,多半是陈济在背后做的总策划!
偏偏是陈济最信任的婢女出面灭了孟雪之口,难道不是欲盖弥彰吗?
对……就是陈济……是陈济授命司姚和孟雪炸墓毁尸,然后还想隐瞒世人,让人把罪恶归于司姚的梦魇、孟雪的复仇之心,以免损害皇帝的名声。
名声?桃叶在心中阴冷一笑。
她没再理会采苓,转而又走到张小宛面前,笑得灿烂:“张贵人已经做到了本宫的要求,本宫自会如约赦免你死罪。不过……活罪难逃……”
小宛听了,连连磕头:“谢娘娘恩典!谢娘娘恩典!”
看到小宛那般喜不自胜,桃叶不禁又一次笑出了声,忙用手帕轻掩了唇齿,转头吩咐陈秘:“劳驾陈尚书,把男监的牢房打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