桃叶也懒得详细解释,只冷冷问了句:“你到底想不想救贵妃了?”
小莺慌忙答道:“想,当然想,哪怕要奴婢豁出命去……”
“那就别废话,听我的!”桃叶厉声打断了小莺。
小莺点头,却又不放心地问了一句:“可是,救公主出来之后呢?我们要去哪?”
“我会让人给沈老板报信,我想,沈老板有的是办法把贵妃送到安全的地方。”桃叶微微一笑。
她又慎重地叮嘱小莺:“记得,你一定要亲手把兵符交给右丞相,亲口求他去救贵妃。在见到右丞相之前,你要办的事、要交的东西,一概不能漏出来。
他夫人尤其不可说。你要明白,他夫人未必愿意他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救别人,一旦比他先一步知道了,说不定会设法阻止右丞相知道此事。”
小莺听得明白,心中却更不安了。
随后,采薇奉桃叶之命,悄悄到沈家知会沈嫣,并讨得一瓶蒙汗药回来,交给桃叶。
“沈老板说,这个药效极强,只需要一点点就……”采薇在桃叶耳边低声告知。
桃叶打开药瓶,将少许药沫倒出在手帕上,确认是蒙汗药,又将手帕和药瓶都揣在衣袖中。
此时天已亮,桃叶便带着采薇,来到璇玑殿。
方走近时,她们只见领军将军赵弼也刚好走到璇玑门外,只是一看见桃叶,不得不立住脚步,躬身行礼。
“赵将军来得好早,是来禀报公务的?”桃叶笑盈盈走了过去。
赵弼拱手道:“职责所在,不敢懈怠。”
“哪个职责呢?是要跟皇上唠唠,昨夜里都谁出宫去了么?”桃叶望着赵弼,好似玩笑般笑问。
但赵弼一向严肃,不会玩笑,只是躬身不语。
桃叶便也收敛了笑容,轻轻道了声:“请赵将军下去歇着吧,本宫想今日多陪陪皇上,怕是皇上就无暇见将军了。”
赵弼犹豫了一下,没有吱声,也没有离开。
“退下!”桃叶蓦地变了脸,愤然下令。
以赵弼的身份,不好公然违背桃叶的命令,无奈之下,他只得先告退了。
桃叶于是走进璇玑门,远远看见内侍总管卓谨守在正殿门外。
卓谨也瞅见桃叶,忙迎了过来见礼。
桃叶笑问:“皇上还没起呢?”
“启禀娘娘,皇上昨晚喝得多,趴在玉几上就睡着了,奴婢要扶到床上去,可皇上不肯,到现在还趴着呢,奴婢也不敢惊动。”卓谨恭恭敬敬作答着。
“本宫去看看。”桃叶说着,又往里走。
卓谨自是不愿得罪桃叶,因此并不阻拦,只紧跟着,在桃叶即将推门时,抢先一步为桃叶开了门,并向内高喊:“皇上,皇后娘娘求见。”
桃叶似笑不笑,目光扫过卓谨,踏入正殿。
果然陈济已经被卓谨唤醒,他将身上的披风撂到一旁,抬起头来,盯住了刚进门的桃叶和采薇。
采薇忙向陈济行礼,就在门内停足侍立。
而卓谨仍守在门外,房门敞开着。
桃叶继续往里走,环视着屋内大大小小的酒壶,轻叹道:“酒多伤身,皇上怎能喝那么多酒呢?”
陈济揉了疲惫的眼睛,轻蔑一笑,“皇后真是有趣,昨晚朕喝到深夜,也没见皇后来劝,今朝酒醒,皇后却来问这话,不好笑吗?”
“皇上这是在责怪臣妾了?”桃叶一直走到陈济身边,静静看着陈济。
陈济仰头,对视上了桃叶的目光,没有说话。
桃叶便挨着陈济坐了下来,流露出与陈济同样的哀伤,“田姑娘与臣妾也是挚友,她死了,难道就只许皇上难过?就不许臣妾伤心?”
陈济了解桃叶与田乐从前的交情,那份友谊自是不假。
他近距离盯着桃叶看,看到了桃叶眼眶之外,有淡淡的黑眼圈。
桃叶的脸庞,就像久缺甘露滋养的花朵,仿佛一碰就会凋谢一样,处处都潜藏着无数没说出口的委屈。
看着看着,陈济情不自禁想要去摸。
可在他的手指即将触及桃叶时,他又恍然想起司蓉闯进来后说的那些话……按照司蓉的说法,是桃叶将真相告诉了司蓉……
不知不觉,陈济的手,又离桃叶远了些。
“臣妾是个妒妇,臣妾对不起皇上。”桃叶突然低下了头,倏而眼底就潮湿了。
陈济又一次侧目注视桃叶,似乎明白,也似乎糊涂。
“臣妾听说,皇上曾多次背着臣妾去探望贵妃,一时气恼,才跑到贵妃面前去胡说八道,原以为她生气了以后就不会再搭理皇上,哪想到她……”
说到这里,桃叶潸然泪下,又拿手帕拭泪,却哀伤更难自抑,哽咽着自责:“都是我害了田姑娘……”
陈济看着桃叶的眼泪,心里皱巴巴的难受,直觉中,那份感情很真挚。
眼泪打湿了手帕之后,桃叶在手帕上顺手一抿,原先附着在手帕内的药沫,自然而然粘在了手指上。
正哭着,桃叶忽地端起陈济面前的一杯酒,送往自己唇边之际,手指在杯口轻轻一点,晃动的酒水立刻融汇了药沫,混合到整个酒杯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