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莺飞快跑了过去,急匆匆地说:“奴婢有要事相告,请右丞相屏退左右。”
马达听罢,看了方晴一眼。
因为马达身旁是没有下人的,唯有方晴身后跟了一群丫鬟。
小莺略略扭头瞥了方晴,见方晴似乎有些疑惑,但很快按照小莺要求的叫丫鬟们都退下了。
至于方晴本人,自然是继续站在那里的。
小莺很怕方晴会阻止救司蓉,可她哪有资格避开方晴、单独与马达讲话呢?
时间紧迫,小莺也顾不得许多了,她掏出桃叶给的荷包,取出兵符,双手托住,呈现在马达面前:“求右丞相救贵妃一命!贵妃在狱中旧病复发,情况危急!”
“你说什么?”马达很懵,恍然不知小莺这话从何说起。
方晴看清,小莺掌中托着的竟是兵符,也大吃一惊:“兵符怎么会在你的手里?”
“是桃皇后从皇上那里偷出来的……我们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……”小莺喃喃,言语间又眼泪盈眶。
马达低头,也看到了小莺手中的兵符。
“小心有诈!”方晴好像生怕马达去拿兵符,慌忙上前抓住马达的胳膊:“桃皇后一向诡计多端,此番指不定要诱你犯错!”
小莺连忙摇头否认:“不!不是的!桃皇后是在帮我们……她与沈老板一直有合作……昨晚她还……”
“贵妃因何会入狱?”马达打断了小莺的叙事,随手拨开方晴,双目凝视小莺。
“因为贵妃要为她的孩子报仇,一时冲动去刺杀皇上,可没想到,竟失手刺死了太医令的女儿田姑娘……”小莺很凌乱,描述不清楚前因后果,只好草草讲了这么两句。
但马达已经听到了重点,恍如当头一棒。
一阵凉风吹过,突然把多年前的某个记忆吹入马达脑海。
那是王敬生命中的最后一日,马达为王敬擦拭了身体、换了干净衣服,将王敬背到轮椅上,然后推着轮椅走出了暗室。
走出暗室之前,当马达质问王敬害死司蓉之子的凶手时,王敬最后对马达说了一句话,让马达记忆尤深:
「你最好一辈子都不要知道凶手是谁,那便是我对你今日施以援手的最好报答。」
那句话,马达当时深深不解,此刻……他好像明白了……
犹如惊雷劈过,准准劈在马达的头顶上,他不由得浑身都打了个寒战。
“你胡说什么?那孩子,不是被安丰侯害死的吗?贵妃怎么会去刺杀皇上?”方晴大惊失色,瞪大了双眼看着小莺。
“我不知道……不知道皇后给贵妃看了什么东西,让贵妃认定了凶手……可那些现在都不重要了,反正贵妃已经相信了、心死了……我昨晚亲眼看到她在牢里咳了好多血……她甚至巴不得早点死……”说着说着,小莺几乎痛哭流涕。
没等小莺说完,马达已经从小莺手中拿起了兵符。
“你不可以!”方晴又一次拽住了马达的胳膊,霎时间六神无主了一般:“私传兵符调兵,那不等同于谋反吗?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啊!你不在乎自己的命,也不在乎我们一双儿女的命吗?”
马达握着兵符,停顿了那么一瞬。
方晴和小莺都紧紧盯着马达。
转眼,马达做出了决定,他对方晴说:“只能有一个时辰,把你父母和两个孩子送出城,让方湘护送你们,出去就不要再回来了。”
方晴怅然无语:“一个时辰怎么够?我什么都还没收拾呢?”
马达淡然答道:“没什么好收拾的,把人送走就行。驾马车,一个时辰足够出城。”
方晴还要说话,却被马达阻止了:“你要再耽误时间,那就连一个时辰都没了。”
方晴扭不过,只好转身走了。
小莺看得出,方晴窝了一肚子火气。
这里,马达将两块兵符合在一起,那形状,正是一条严丝合缝的飞龙。
验了兵符,他又收起,这一个时辰的时间,正好用来去军营点兵。
小莺很不放心,只怕计划再生变,便也悄悄跟着去了军营,但她不能进去,只在外面等,另有沈家派来的两名武士也一同守着。
然而,在相约的一个时辰即将接近尾声时,方晴却匆匆赶到了军营,从小莺面前一闪而过,奔入营中。
马达身穿盔甲,他刚刚集合了飞龙军在京的主要兵力,正欲出发。
方晴气喘吁吁,跑到马达身边,告知道:“事情不妙,所有城门都被左丞相派人控制了,说是丢了重要的东西,他们正在挨个严查,凡是出城者,必须先到左丞相府开凭证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