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济入住通天塔之后,桃叶不仅尽快将璇玑殿的物件转移了去,更在通天塔安置了许多宫人、御医、侍卫。
尚云作为飞龙军的副帅,被授予了飞龙军的半个兵符,理所当然被指定留在通天塔保护皇帝安全,就驻扎在高塔旁的小塔上,日夜寸步不离。
这么多动作,不可能不引起旁人注意。
没多久,璇玑殿人去楼空的消息就被私下传开了。
由此引起了朝内外众多猜测,主要分两种:一种是怀疑皇帝被皇后挟持,皇后有意取而代之;另一种是怀疑皇帝已然驾崩,皇后因尚未生下龙子,不得不先行隐瞒。
这两种猜测,也都传到桃叶耳中。
某日沈嫣来信,告知桃叶,有眼线看到陈亮的女婿郭淮到陈亮居所探视。
桃叶不用想也知道,郭淮必定是去通风报信的,而陈亮一旦听说,多半急不可耐要回京。
要知道,万一陈济是死了,眼下还没有嫡亲的皇子,岂不是陈亮扶孙上位的大好机会?
桃叶暗自琢磨,若是让陈亮死在陈济之后,迟早也是给魏湑留祸患,只要不耽误王环需要陈错做的事,还是趁早了断得好。
于是,桃叶在回信中与沈嫣说明,不必再管陈亮,任其来去。
果然,几天之后,在科举司,桃叶正与主书马舟、从外地回京述职的学政文峥一起对账本,忽而采薇来禀报:“皇后娘娘,吏部尚书何阳求见。”
“真是稀客。”桃叶淡淡一笑:“让他进来。”
何阳被宣入,向桃叶见礼,忙告知:“皇后娘娘,丞相回京了,他聚集了一帮同僚,准备向皇后娘娘讨要皇上,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过来,请娘娘早做防备。”
桃叶两根手指夹着毛笔,略略瞟了一眼何阳,这种见风使舵的墙头草,真是让人看不上。
不过,她还是和颜悦色地对何阳说:“多谢何大人来报信,既如此,就请你再帮本宫一个忙,把这件事告诉赵弼,劳烦他来为本宫护驾。”
何阳一听,立刻懂了桃叶的意思,即领命去了。
看着何阳出去,马舟却有点慌了,“娘娘,赵将军可是丞相从交州带进京城的人!你找他来对付丞相?”
文峥也有点紧张地说:“是啊,娘娘,要不你先躲起来吧!要是丞相敢来找茬,我们保护你!”
“对对,我们保护你!”马舟又补了一句。
桃叶还没开口,采薇先被逗笑了。
采薇走过去,两手捏了捏马舟和文峥的肩膀,笑问:“就你们这文弱的小身板,能保护什么?倒不如你们先躲起来!”
马舟不服气地说:“我们才不躲!皇后娘娘对我们恩重如山,哪能遇到事情就躲起来?”
文峥也附和般点点头。
桃叶抬头,看着眼前两个青涩的小伙子,心中有些感动。
但她知道,赵弼现在已经不愿听从陈亮了,而且何阳一定有那个本事把赵弼劝说过来表忠心。
因此笑道:“放心,你姐姐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这点事也值得躲?我肚子里有龙子在,丞相敢杀我,外头一人一口唾沫也把他淹死了!”
午后,陈亮率领着大队人马,浩浩荡荡来到科举司,守门侍卫拦不住,使得陈亮等直接闯到了桃叶所在的小阁楼下。
但擅入阁楼,于陈亮是不合适的,他一向注重男女大防,只能在楼下高喊:“老臣陈亮,求见皇后娘娘!”
桃叶在屋内听到,就拿着手中正看的奏折走了出来,站在二楼楼道往下看。
只见陈亮身后,站着平北将军荀翼、礼部仆射陈辉、谏议大夫戴礼、监察司员外郎郭淮、督捕司主刘彦、封勋司主贾尧等数十名朝廷命官。
后面还跟着数百名士兵,都提剑持枪,整齐伫立,十分威武。
桃叶盈盈一笑,乃道:“我朝律令,入宫面圣不得携带兵器,违令者斩立决。丞相是觉得,你并非入宫,而是来府衙见我,就可以刀剑枪矛随便拿了?”
陈亮勉强做了个拱手礼:“皇后娘娘恕罪,连民间都盛传,皇上失踪,生死未卜,臣不得不来问一问,你把皇上弄到哪儿去了?”
桃叶哼了一声,随手将奏折从楼上抛下,正巧砸在郭淮头上,又跌落在地。
陈亮忙捡起看了看,看出是前些天边关传来的战报,与他要问的问题并无关联,遂抬头问:“娘娘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霍璩去西边应战,连连败退,丢了好几个城池!北魏又增派了四皇子煊王从北边攻打兖州,你身为丞相,不关心战事,只知道找皇上!难道见着皇上就能转败为胜吗?”
桃叶给了一顿猛斥。
陈亮自是不忿,亦振振有词:“睿王早占领了梁州,以逸待劳,霍璩难免吃亏。他们增加兵力,皇后更该请皇上出山,指派将士增援边关。找不着皇上,军心不稳,如何能打胜仗?”
“找皇上,找皇上,就是因为你们个个都要去找皇上,皇上才不得不躲起来养病!他授命本宫监国,就是因为身体抱恙,你们频频打搅,是成心要他的病永远好不了吗?”
“可是谁都见不到皇上,安知皇上是不是被你害了?”陈亮手指桃叶,情绪激动,把心底最担忧的问题都给抖出来了。
此言一出,别的官员也都纷纷发声:“请皇后交出皇上!”“我们要见皇上!”“皇上到底是死是活?”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