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停下,快停下!别唱了,都别唱了!”我站起身,对着戏台大喊。
这一瞬间,我终于明白,那股打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寒意,究竟从何而来!
可回应我的,只有那更加诡异且清晰异常的鼓点。
那鼓点仿佛正慢慢穿透耳机,与里面的音乐搅在一起,让我一时间有些混乱,连自己听的是什么都分辨不出!
一阵风卷过戏台,卷起漫天纸灰,这纸灰,和白天在谢爷爷坟地上见过的一模一样。
大片大片,像雪一样,打着卷落下来,落在人们肩上、脸上、头发上。
人群瞬间乱了,刚刚还一动不动的村民,这时全都目光呆滞地盯着戏台,像中了邪似得,不停跟着鼓点打拍子。
时不时还露出痴笑,仿佛被台上的戏曲所吸引,很是着迷。
“啪,啪,啪,啪……”
他们动作出奇的一致,可台上鼓师敲出来的节奏,却明明乱得离谱。
鼓点、锣声、唱词,什么都对不上。
但台下村民们却浑然不觉,依旧像是有指引般,用手跟着打拍子。
难道还有什么,是我听不到的?!
我心头一震,想到自己还戴着耳机,想必就是这才让我没有变得和他们一样,还保留着自己。
想到这,我将手机里播放的歌曲换成静心咒和清心诀的录音。
为了弄清他们究竟听到了什么,下一秒 ,我将两个耳机同时扯掉,贴在耳旁,攥在手里——谨防有什么不对,可以立即塞回去!
一阵怨毒阴恻的唱腔瞬间钻入,逐渐清晰,他们听的果真还有另一层调子:
“要你全家命,断你祖孙财,不得好死真下场,全都死光光......”
刺耳的咒词,穿透锣鼓声扎进人耳朵里。
我心里一惊,老话讲,人有三魂,一怕惊,二怕散,三怕听邪音!
眼下戏台子上那人,声音尖得不像话,言语恶毒,明显就是“嘴煞口祸”,出邪音!
与此同时,人群中有人开始流鼻血,有人疯笑,有人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,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,每个人都像是被勾走了魂!
“够了,快停下!你们到底要干什么?为什么要害人?!”我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戏台,厉声喝问。
可不料刚一踏上去,阴风骤然再起。
深蓝色的背景布猎猎作响,应声撕裂,裹着怪异的调子和飞灰扑面压来,硬生生阻住我的脚步。
下意识伸手遮挡,也就在这时,方才一直没低头敲打鼓点的鼓师,竟猛地抬起头看向了我。
四目相对间,鼓点戛然而止,我惊恐地发现,那鼓师竟然没有瞳孔!
两只眼睛里,翻涌的全是浑浊泛黄的眼白,空洞、死寂,却又透着一股非人非鬼的凶煞。
下一秒,鼓师骤然张开了口。
那嘴大得异常,几乎快要咧到耳根,一整个口腔里,白森森一片,密密麻麻长满了牙齿,层层叠叠挤满了嘴。
一条猩红细长的舌头在齿间疯狂搅动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原来一切并非台上那个戏子所唱,所有恶毒、索命的诅咒,皆是从他口中而出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