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坐在一把金属椅子上,双手被锁链固定在椅子的扶手上。
海瑟被绑在另一把椅子上,脑袋歪着,还没醒。
堂堂圣翼教会六阶审判骑士,翻墙进人家院子,两个回合没撑住就被生擒活捉绑在椅子上!
这半辈子经历的各种失败,都没有今晚来得窝囊!
“哦?醒了?”
声音从铁栏外面传来。
那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。
蒂亚斯抬起头。
铁栏外摆着一张长桌,一个黑发男人坐在桌后,一只手撑着下巴正看着他。
烛火从侧面照过来,把男人半边脸映得很亮,另外半边隐在暗处。
他的肩膀上站着一只蓝色的鸟。
体型不大,通体蓝色的羽毛在灯光下泛着金属质感。
鸟的脑袋歪着,一双圆眼睛正盯着蒂亚斯看,眼神里的好奇明显多过敌意。
克兰把撑着下巴的手放下来,换了个坐姿。
“半夜擅自潜入我的城堡,难道这就是圣翼教会的信条?”
蒂亚斯没说话,一旦开口他们的目的就会彻底暴露。
他现在的处境很清楚:双手被锁,海瑟昏迷。
翼卫军在外围策应没错,但他们压根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,就算知道了也打不进这座城堡。
更何况,六阶斗气的自己都被一拳打晕,那些三四阶的翼卫军又能怎样?
蒂亚斯需要弄清这个领主到底知道多少,又想要什么。
所以他选择沉默。
克兰看了他几秒,没有追问的意思。
不说话也无所谓,反正怎么撬开他们的嘴,克兰早就很熟练了。
“格里芬,该你了。”
蓝毛怪鸟发出一声“嘎”,扑腾着翅膀,慢悠悠地飞起来。
它绕了半圈,停在蒂亚斯头顶正上方。双翼微微张开,翅尖之间有细碎的蓝色电弧噼啪跳动。
蒂亚斯抬头看着那只鸟,眉头皱起。
一只鸟?就这?
克兰抬起手,食指往蒂亚斯的方向随意一点。
干了这么多次的格里芬心下明了,立即将翅尖合拢。
“滋啦——!”
蓝白色的电弧没有任何前兆地炸开,从头顶直直劈下来,贯穿了蒂亚斯的整个身体。
那种感觉没法用“痛”来概括。
每一根神经纤维同时被点燃又被扯断,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收缩,牙齿咬在一起的力道大到他听见自己后槽牙发出碎裂的声响。
三秒钟的电流过后,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耳朵嗡嗡响。
但蒂亚斯没有喊出来。
他咬着已经崩裂的牙齿,涎水从嘴角淌下来,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,浑身的肌肉还在不自主地跳动——可他硬是没有发出一声呻吟。
成为审判骑士前的试炼,他经历过毒液灌喉、火焰灼烧和全身骨骼碎裂的剧痛。
区区这点儿电,还不至于让他开口。
格里芬完成工作,拍拍翅膀飞回克兰肩头,用喙蹭了蹭他的耳朵。
克兰看了蒂亚斯一眼,又抬起手,食指点了第二下。
格里芬立刻兴奋地折返,这家伙可比上次那条人鱼抗揍多了,不至于第一次被电就喷了一地的水。
因此,此时格里芬翅间汇聚了更多的雷元素,电弧也远比上一次更亮。
“滋啦——!”
第二轮比第一轮更长。
蒂亚斯的身体在椅子上弹起来,肌肉彻底痉挛,锁链被挣得哗啦作响,但毫无意义。
这一次他的嘴唇咬出了血,血沫从齿缝间挤出来,但从始至终,他的牙关紧锁。
电流停止后,蒂亚斯垂着头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他的喉咙里发出粗粝的嘶声,手指尖发麻,视线里仍有残余的蓝色光斑。
面前这个年轻的领主,只是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。
蒂亚斯缓了好一阵,把呼吸勉强稳住。
他抬起头,嘴唇翕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克兰继续伸出食指,第三次点向蒂亚斯。
格里芬又飞了过来,对付这种硬骨头它最喜欢了。
它悬停在他上方,歪着头看他,圆溜溜的眼珠里映着他狼狈的模样。
翅尖之间,新的电弧正在聚拢。
蒂亚斯看着头顶那团越来越亮的蓝光,数十年恪守的信条在这一刻发生了剧烈的动摇。
他不是扛不住痛。
他终于意识到,这个领主根本不在乎他扛不扛得住——他可以让那只鸟电一整夜,自己坐在外面翻翻文件喝杯茶。
“不!不!!!我说……”
可惜,他醒悟得太迟了。
“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