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凤阳的身体晃了晃，几乎站立不稳。她的儿子，她的女儿，她引以为傲的血脉，在她这座大厦将倾的时候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弃船而逃。他们甚至比那些见风使舵的下属跑得还要快。
或许是搭上了某条新的大船，又或许是拿着她给的钱，去国外逍遥快活了。毕竟，他们早就对她这个母亲的管束感到厌烦了。
“呵呵……呵呵呵呵……”
赵凤阳松开手，一步步后退，口中发出一阵阵怪异的笑声。那笑声比哭声还要悲凉，还要绝望。她笑着笑着，眼泪就流了下来。
原来，她汲汲营营一生，到头来，不过是养了两只白眼狼。她所有的心血，所有的罪孽，所有的算计，在这一刻都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赵凤阳无力地滑坐在地上，环顾着这栋富丽堂皇的别墅，突然觉得无比的讽刺。她一生都在追求，在掠夺。她从别人手中抢来了财富和地位，可到头来，她得到了什么？
她以为牢不可破的商业帝国，在三天之内土崩瓦解。
她以为血浓于水的亲生儿女，在这个她即将倾覆的时刻，他们没有选择与她共渡难关，而是卷走了所有值钱的东西，逃之夭夭。
她穷尽一生，想要毁掉别人的幸福，到头来，自己却一无所有。
她又回到了二十年前的状态。不，比那时候更惨。那时候，她至少还有年轻和美貌，还有对未来的幻想。而现在，她只剩下这具被嫉妒和仇恨侵蚀得千疮百孔的躯壳。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赵凤阳突然放声大笑起来，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下，笑得浑身抽搐。
整个别墅，死一般的寂静。平日里在她面前卑躬屈膝的佣人们，此刻都远远地躲着，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和怜悯的目光，看着这个失势的女主人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纤细的身影从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。
孙晓蝶依旧一身素净的白色连衣裙，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，看起来就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百合花。她走到赵凤阳面前，蹲下身。
“母亲，你怎么了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怯怯的关怀。
赵凤阳缓缓抬起头，失焦的目光落在孙晓蝶那张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脸上。
这张脸，她曾经是厌恶的。因为它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丈夫的背叛。所以她把她当成工具，当成棋子，让她去做她不愿意做的任何事。
可现在……偌大的别墅，最后留在她身边的，竟然只有这个她最不重视、可有可无的私生女。
赵凤阳看着她，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。她伸出颤抖的手，抚摸着孙晓蝶的脸颊。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走？”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，“他们……他们都走了，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？”
孙晓蝶垂下眼帘，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。昨天早上她只是装作无意地透露了几句，她的好哥哥好姐姐果然没让她失望。
“母亲，您是我的母亲。”她轻声说道，“您把我养大，我不能在您最需要我的时候离开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