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澈终于抬起头,深邃的目光与江夜宸对上,开口道:“东西都在这里了。从她丈夫孙老大开始,到她接手后这二十年,在东南亚做的每一笔‘生意’,杀的每一个人,这里面都有详细记录。”
江夜宸扯了扯嘴角,“不得不说,这位赵女士,可比她那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丈夫,心狠手辣多了。贩卖玉石矿场的奴工,走私违禁药品,甚至还牵扯到几宗渔船失踪案背后的人口贩卖……啧啧啧,这要是全捅出去,别说在南城,就是在国际上,她都足够被枪毙十次了。”
沈澈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,眼神深不见底。他没有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文件内容,因为在动手之前,这些资料他已经看过不下百遍。
“这些东西,创世纪的渠道放出去,太过刻意。”沈澈的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,“江总在媒体这方面的能量,比我方便得多。”
“沈总这是在夸我,还是在用我?”江夜宸轻笑一声,将酒杯推到沈澈面前,“我的人帮你把老黄送回来,又帮你挖出这些陈年旧账,现在还要帮你当这个‘吹哨人’。这笔买卖,我好像有点亏。”
“江总的耀世传媒,最近不是正准备进军海外市场吗?”沈澈晃了晃酒杯,冰球与杯壁碰撞,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,“赵凤阳在东南亚经营了二十年,她的媒体关系网,虽然上不了台面,但盘根错节。把她这张网撕了,对江总来说,应该不算亏本生意。”
这次行动,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。
作为南城地下世界的帝王,江家的触角早已延伸到了海外。赵凤阳的地盘与他虽无直接冲突,但卧榻之侧,岂容他人鼾睡。清除掉赵凤阳这个不稳定的因素,对江夜宸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。
更何况,这是一个卖给沈澈人情的绝佳机会。
江夜宸挑了挑眉,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赏。和沈澈这样的人做交易,就是如此。永远不需要废话,每一句话都直指核心利益。
“沈总果然爽快。”他端起自己的酒杯,抿了一口,“不过,我还是很好奇。以你的手段,想让赵凤阳悄无声息地消失,方法有一百种。为什么非要闹得这么大,把她放到聚光灯下,让她被全世界的口水淹死?”
沈澈将酒杯放回桌上,杯底与桌面碰撞,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死,太便宜她了。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,是如何化为泡影的。我要让她众叛亲离,身败名裂。我要让她从自以为是的复仇女神,变成一个人人唾弃的过街老鼠。”他顿了顿,眼眸里闪过一抹冰冷的暗芒,“有些债,不是用死就能还清的。”
江夜宸看着他,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。他忽然明白了。这不是一场商业狙击,也不是一场黑道仇杀。
这是一场祭奠,用一个女人的万劫不复,来祭奠另一个女孩被偷走的十六年人生。
“明白了。”江夜宸重新露出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,“既然沈总想看戏,我自然要把这个舞台搭得漂亮一点。保证明天一早,全世界的头条,都会是这位‘慈善家’的专题报道。”
他又补充了一句:“放心,所有新闻的源头都会指向东南亚那边,绝对不会牵扯到南城的任何人和事。我保证,新闻里不会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字眼。到时,我们只需要等着看好戏就行了!”
“不该出现的字眼”,指的自然是沈敬言和苏婉宁。沈澈要的是赵凤阳的毁灭,而不是一场会牵连到自己家人的豪门丑闻。他要将这场报复完完全全地控制在商业和刑事犯罪的范畴内,让赵凤阳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,接受公众的审判。
“‘我们’?”沈澈重复了一下这个词,“你帮我提供扳倒赵凤阳的黑料,我默许你的势力借此机会,接管她在金三角地区的真空地带。我们是交易,不是盟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