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后的数年,何雨柱便扎根在军营之中。
从1954年到1959年,五年提干生涯,他跟着部队辗转驻防。
从边境沿线到内陆腹地,从冰天雪地的东北到风沙漫天的西北,始终坚守在后勤岗位上。
守着那一方灶台,守着几百乃至几千人的一日三餐。
雨水投喂的启智丹,让他的脑子仿佛开了窍,学什么都变快了。
在部队这些年,他努力认真学习军事理论、部队纪律,从只会做饭的厨子,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基层军官。
他学会了看地图,学会了写报告,学会了管理一个排的几十号人。
他带的兵,没有一个不说他好的。
他从不摆官架子,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同干活,谁有了思想疙瘩,他坐在炕头上跟人家谈心,一谈就是大半宿。
谁家里有了困难,他把自己攒下的津贴悄悄地塞到人家手里。
他每月给家里写信,刚开始字写得不算好,歪歪扭扭的,但每封信都格外长。
问妹妹的学业、在二叔家住的惯不惯,有没有人欺负她。
问二叔的工作,婶子的身体,堂弟文韬长多高了。
字里行间全是牵挂,却从不提部队的辛苦,不提训练的劳累,不提想家的滋味。
每次写信,他都是坐在床沿上,借着昏黄的灯光,一笔一划地写。
写到末尾总会加上一句“我在这里一切都好,勿念”。
那几个字写得格外用力,像是要把所有的思念和隐忍都摁进纸里。
这近十年的军旅岁月,他错过了四合院的鸡毛蒜皮。
他在部队的大熔炉里,被磨平了棱角,练出了担当。
从那个被人算计、莽撞冲动的“傻柱”,蜕变成了沉稳可靠、有身份、有底气的军人。
1959年深秋,部队整编调整,上级考虑到何雨柱离家近十年,批准了他的转业申请。
息下来的那天晚上,何雨柱一个人坐在营房后面的土坡上,抽了很久的烟。
他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,听着营区里传来的熄灯号,心里头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高兴?当然高兴,马上就要回家了,马上就能见到妹妹了。
舍不得?也舍不得,这身军装穿了近十年,这军营的一草一木、一砖一瓦,都跟他有了感情。
与离开军营那日,天刚蒙蒙亮,营区的操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战友们列队相送,军歌嘹亮,红旗招展,晨风吹得旗帜猎猎作响。
何雨柱穿着笔挺的军官制服,胸前别着他珍藏的军功章,腰板挺得笔直,站在队列前面,对着送行的战友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。
他的眼眶微微泛红,鼻子有些发酸,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但他咬着牙,没有让眼泪掉下来。
他是军人,军人不能轻易掉泪。
他的目光从战友们的脸上一一扫过。
那些跟他一起扛过枪、一起吃过苦、一起在风雪里站过岗的兄弟,一个一个地印在了心里。
近十年军旅,十六岁入伍,二十六岁转业。
他把最好的青春留在了军营,也把一身的正气与底气揣进了怀里。
绿皮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入北京城区的时候,正是下午,太阳偏西,把整个城市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的光。
熟悉的胡同、青砖灰瓦的四合院、灰扑扑的城墙,一样一样地映入眼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