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火车到公交车,车窗外的景致一帧一帧地往后退,退过了郊外的田野。
退过了城郊的厂房,退过了灰扑扑的城墙,退进了那条他从小走到大的巷子。
他靠在车窗边,看着那些既熟悉又陌生的街景,心里头忽然有些恍惚。
这些年在部队,他无数次梦见这条巷子,梦见巷口那棵老槐树,梦见院里那棵枣树,梦见雨水站在院门口等他回来。
如今真的回来了,倒觉得像是在做梦。
何雨柱拎着简单的行李,脚步沉稳地踏上了阔别近十年的故土。
脚下的石板路还是老样子,坑坑洼洼的,下雨天积水的那些坑还在。
巷子里的墙根下长了一层青苔,绿茸茸的,比走的时候厚了不少。
他走到四合院门口,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,进了院子。
中院正房的三间屋子干净敞亮,窗户擦得干干净净的。
院里的枣树比走的时候粗了一圈,树冠更大更密了,遮出一大片阴凉。
何雨水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,二叔腰板还是那么直,脸上却多了几道皱纹,鬓角添了几根白发,但精神头还是那么足。
何雨柱站在院子当中,抬头看了看天,天上没有云,蓝得干干净净的,像被水洗过一样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空气里有枣树叶子的味道和灶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。
还有院子里泥土和青草混在一起的味儿,那么温暖,是家的味道。
他站在这里,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下来。
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,又像是把一副更重的担子扛上了肩。
推着自行车从后院走过来的许大茂,看到何雨柱,眯着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咧着嘴笑了。
“嘿,傻柱,你这臭小子,可算是回来了,我跟你说哈,你去部队这些年,咱们院里可是发生了不少事......”
许大茂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,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,添油加醋的,说得唾沫横飞。
何雨柱听大茂絮絮叨叨说了这些年,四合院里各种家长里短,终于明白当年二叔送自己去部队的苦心了。
近十年的军旅生涯,让他从一个被人算计了还蒙在鼓里的傻小子。
蜕变成扛过军功、当过军官、顶天立地的汉子。
如今的他再不是那个连自己都护不住的毛头小子,而是能在风雨里站得直、在泥泞里走得稳,能为妹妹遮风挡雨的男人。
他拍了拍还在絮叨的许大茂的肩膀,那一下拍得不轻不重,带着点亲切,也带着点生分。
“大茂,听我妹说,你现在已经是一名放映员了,恭喜你啊。”
何雨柱笑着说,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的祝贺。
“我这刚回来,千头万绪的事儿还挺多,就不多跟你聊了。
改日,等我安顿好了,咱哥俩喊上光齐他们,我备上两瓶好酒,大伙一起聚聚。”
许大茂一听,这可以有,连忙点头应下,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,嘴里连声说。
“好好好,那就这么说定了”。
他又唠叨了几句,什么“到时候我带两碟花生米,咱哥俩好久没喝了你可得陪我多喝几杯”。
这才心满意足地推着自行车走了。
何雨柱看着许大茂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,转过身来,又看了一眼院里的枣树。
又看了看三间亮亮堂堂的正房和在厨房忙活的妹妹,心里头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