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多久落地?”
“一个半小时。”
我坐直,把刚才梦里的应对思路理了一遍,补进话术清单。
降落前四十分钟,我给国内团队发了条指令:暂停“标杆计划”的企业接触动作,继续收集行业痛点数据,待命重启。
做完这些,我闭上眼,没再睡,脑子里一遍遍过明天可能面对的问题。
飞机轮子触地那一刻,我睁开眼,看了眼手表:当地时间下午四点零七分。
海关很顺利,我们申报的是商务访问,材料齐全。取完行李走出航站楼,热风扑面,街边棕榈树影斜长。
车是提前约好的商务接送,黑色轿车,司机戴白手套,一句话不说。
“住哪儿?”助手问。
“离会议中心步行十分钟内的酒店,不要太显眼。”
车子拐进城区,路边广告牌全是本地语,偶尔夹着英文。我看着窗外,一栋旧楼顶上挂着褪色的石油公司招牌,红漆剥落一半。
到了酒店,是家四星,大堂安静,地毯吸脚。登记时前台看了眼护照,又看了眼邀请函副本,轻轻点头。
房间在八楼,朝街,能看到远处政府区的几栋高楼轮廓。
一进门,助手就把笔记本打开,连上热点,开始同步最新情报。
我站在窗边,没拉窗帘,望着外头车流缓缓移动。
“通知下来没有?”
“还没。预计明早九点前会有回复。”
我嗯了一声,把外套脱了,挂椅背上。
桌上放着果盘和欢迎卡,我没碰。转身从行李箱取出U盘,插进电脑,调出最终版方案PDF,逐页检查。
一切就绪。
只等一声敲门,或一封邮件。
我坐在桌前,打开文档备注栏,最后加了一句:
**若问为何介入此事——答:因为支付系统的价值,不该只停留在大豆货款上。**
然后合上电脑。
房间里安静下来,空调嗡嗡响。
我抬头看了眼镜子,里面那人眼神清醒,没疲惫,也没兴奋,就一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的平静。
门外走廊传来拖行李箱的声音,远了。
我起身,把窗帘拉上三分之二,留一道缝,刚好能看见对面路灯亮起。
坐回椅子,说:“你去睡两小时,换我盯后半夜。”
助手没推辞,点头进了里间。
我打开平板,调出城市地图,标出会议中心、使馆区、我们这家酒店的位置。
三点连线,像个钝角三角形。
手指停在屏幕上,没动。
这时候,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没用。
只能等。
等他们让我们进门。
时间跳到晚上七点十二分,手机震动。
是一条加密信息:
“初步资格审核通过,请于明日八点三十分前抵达能源政策协调局B座三层等候室,编号07席位待确认。”
我看完,没回,只把屏幕扣在桌上。
然后从包里拿出纸质行程表,在第二天上午那一栏,用笔重重画了个圈。
圈很圆,一笔到底,没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