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点头：“欢迎。我们随时可以提供完整方案文档和测试环境访问权限。”
他又补充一句：“但前提是，不能擅自推进任何实际操作。”
“当然。”我说，“一切以会议共识为准。”
这时候，会议主持人看了看表，宣布暂时休会十五分钟。
我收起平板，合上公文包。起身时，石油大国代表也站了起来，朝我走过来。
“希望下次见面能更深入讨论技术细节。”他说，伸手过来。
我握住，感觉他握得比一般礼节久一点，掌心有力。
“随时恭候。”我说。
他点点头，转身回座位去了。
我拎包往外走，经过巨头那侧桌子时，眼角余光看见BP代表正盯着我留下的那份摘要，眉头拧着。埃克森那人已经拨通电话，语速很快，嘴皮子动得急，像是在向上级汇报什么紧急情况。
走廊比里面暖和些。我靠墙站了会儿，把领带松了一指宽。窗外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毯上一条斜线。我没急着回休息区，就在这儿等着。
刚才那十五分钟，话不多，但每句都踩在点上。他们一开始还想压着节奏走，可当东道主第一次替我说话，局势就开始偏了。不是赢了，但门开了。
而且他们慌了。
要不然不会急着打电话。三大巨头向来步调一致，今天却有人按捺不住，说明内部已经开始动摇。尤其是那个“联合评估小组”的提议，听着是拖时间，其实是退了一步——昨天他们说的是“不予审议”，今天变成“可以研究”，已经是软化。
我掏出手机，关掉静音。一条新消息跳出来，是助手发的：“材料已更新，重点强化双边结算对财政收入的影响测算，附件已发。”
我没回，只点开看了眼数据图表。跟预想的一样，只要把反哺机制和本地利益挂钩，政治账就好算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，我抬头，看见石油大国代表团的一个官员走出来，手里拿着水杯，朝我这边看了一眼，没说话，但点了下头。
我也点头回应。
回去的路上，我路过茶水间，听见里面有低语。是BP和壳牌的两个代表，声音压着，但关键词听得分明：“……冯那边有没有新指示？”“……资金链不能断，但得控制曝光……”“……不能再让Z国单独拿好处……”
我没停下，也没往里看，只是记住了。
回到会议室门口，我站在外侧等，公文包夹在腋下，平板贴着手臂。里面人陆续回来，巨头代表们坐回去时脸色不太好看，互相之间说话少了。石油大国代表最后一个进，坐下前又看了我一眼。
我没回避视线。
他知道我在等什么。
我也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会议重新开始前，主持人的声音响起：“下一议题，请各方就试点评估机制进行初步磋商。”
我打开平板，页面停留在“风险控制节点详解”那一栏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，没急着点下去。
外面太阳升得更高了，玻璃幕墙反射出一片白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