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雨停了,”他忽然说,眼睛盯着燕翅上的花苞,“咱去河滩试飞,我把莹石系在燕脖子上,让它亮闪闪的,像带着颗小太阳。”
“再带笼屉馒头,”阿香接话,指尖拂过燕背上的莹石,蓝汪汪的石面映着她的笑,“张婶说新磨的面粉蒸出来的馒头,甜得能招蝴蝶。”
雨停时,日头已经爬到头顶,天边架起道彩虹,红的、绿的、蓝的,像把染坊的颜料都泼在了天上。小石头把竹杆绑在布鸢的主骨上,阿香往燕翅上补了最后一针,金线绣的花苞在阳光下闪,像真的要滴出蜜来。
“成了!”两人同时后退半步,看着“春燕”布鸢在屋檐下轻轻晃,柳芽绿的翅、金线的花、胭脂红的尾,还有燕背那点蓝莹莹的光,像把整个春天都缝在了上面。
布庄的掌柜恰好路过,看见布鸢眼睛亮得像彩虹:“这手艺绝了!阿香姑娘,能不能给我做只一模一样的?我儿子天天吵着要只带花的布鸢。”
送走掌柜,小石头蹲在迎春花下捡花瓣,说是要攒着晒干,下次染布时添进去。阿香坐在他旁边,手里叠着刚收的布角样,忽然把块柳芽绿的布角塞进他手里:“给你,留着玩。”
布角上还沾着片干花瓣,他捏在手里,软得像团云。“能……能给我娘做个针插吗?”他声音低得像怕被风吹走,“她总说,绣活用的针没处放,东丢西扔的。”
阿香心里一动,从竹篮里又拿出块大些的柳芽绿布:“拿这个去,够做个圆鼓鼓的针插,再绣上几朵迎春花,你娘定喜欢。”
夕阳把布鸢的影子拉得老长,迎春花渐渐歇了,空气里的甜香却更浓了。小石头捧着柳芽绿布站在花下,看阿香把今天的布样夹进染谱,谱子上添了片压平的迎春花瓣,旁边写着:“惊蛰,春燕初成,翅载花影,尾曳红,石映蓝,风过皆成歌。”
他忽然觉得,这染谱里夹着的不只是布样和花瓣,还有这个春天里,藏在燕翅花影里的,说不出口的欢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