晒谷坪的风还带着寒露的清冽，“彩鸾”风筝落下来时，尾翼的节气牌沾了些草屑，“霜降”牌上的银线霜花蹭了道浅痕，像被风刮破的雪。
阿香蹲在地上捡风筝，指尖抚过那道痕，忽然笑了：“倒像真被霜刀子划了下，更像回事了。”
小石头把烤红薯的皮剥下来，热气腾腾的瓤泛着蜜色：“你总说‘真’，这风筝上的痕，可不就是真的？”他把红薯往阿香手里塞，“快吃，凉了就不甜了。”
阿香咬了口红薯，甜汁沾在嘴角，她没擦，指着“立冬”牌上刺猬叼的柴：“这柴该添道裂纹，昨儿劈柴时，我看张大叔劈的柴都带着这样的痕，说是老柴才有的性子。”
“那得用深褐线勾。”小石头从布包里翻出绣线，线轴在阳光下转得飞快，“我来勾，你帮我扶着牌儿，风总吹得它晃。”
两人头凑得极近，阿香的发梢扫过小石头的手背，像片轻软的叶。他勾线的手顿了顿，喉结动了动，把线拉得更紧些：“你闻，蓝靛草的味混着烤红薯香，像不像节气里藏的秘料？”
阿香没说话，只是把“小雪”牌转了个方向，让风把牌上的薄纱吹得更展些。阳光透过纱，在小石头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，像落了把星星。
“明年的节气牌，”她忽然说，声音轻得像风拂过草叶，“咱加些活物吧？‘惊蛰’画只醒了的虫，‘清明’画只衔泥的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