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石头勾完最后一道裂纹,抬头时正好撞上她的眼,像撞进了晒谷坪的阳光里,暖得发烫。“再加只刺猬,”他说,指尖点在“雨水”牌的空白处,“举着片荷叶躲雨,像去年咱在槐树下避雨那样。”
阿香的脸腾地红了,去年雨水那天,两人在老槐树下挤了半宿,她的发梢湿成了缕,蹭在他的布衫上,留下片浅痕,后来那布衫她偷偷拿去洗,香味泡了半盆水还没散。
“别瞎画。”她把“立冬”牌往旁边挪了挪,挡住他的视线,却不小心碰倒了“秋分”牌,牌上叼月饼的刺猬摔在地上,边缘磕出个小豁口。
两人同时“呀”了一声,慌忙去捡。指尖在牌儿上碰着,像被烫了下,又同时缩回手。
“没事。”小石头先反应过来,捡起牌儿吹了吹,豁口处的毛边反倒像月牙的缺,“你看,像不像被兔子啃了口?更鲜活了。”
阿香看着那豁口,忽然笑出声:“还真是。说不定节气本就该带着点痕,哪有十全十美的日子。”
她从布包里翻出金粉,小心翼翼地往豁口里填:“补成金的,就当是老天爷给的彩头。”
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,风筝的尾翼垂在地上,节气牌上的新痕在光里闪,像串刚被岁月吻过的印。小石头看着阿香认真填金粉的侧脸,忽然觉得,这带着痕的节气牌,比绣得一丝不苟时更让人心里踏实——日子本就该这样,有磕有碰,却总能被悄悄补成亮闪闪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