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头爬到竹架顶时,菜畦里的蚯蚓已经钻进腐叶堆,只留条松动的土痕证明它来过;野菊上的蝴蝶则停在最高的那朵花上,残翅迎着光,像片被风撕破却仍不肯落地的彩纸。
阿香的布片上,蚯蚓的轮廓已经填了色,用褐线绣出环环相扣的环节,周围散落着用土黄线勾的土粒;蝴蝶的翅上,用橙黄线绣出残缺的花纹,缺角处故意留了几缕松散的线头,像被扯断的翅脉。
“等绣完了,把这两块缝在风筝的飘带上,”小石头往野菊丛里撒了把水,水珠落在蝶翅上,引得它又扇了扇翅膀,“风一吹,像真在土里钻、在花上落似的。”
阿香抿了抿线,忽然笑了:“你说它们看不见、飞不稳,咋还偏要往好地方去呢?”
“因为心里有数呗,”小石头从竹筐里摘了朵野菊,别在她的发间,“蚯蚓知道腐叶在哪,蝴蝶闻得见花香,就像咱绣风筝,哪怕针脚歪了,心里的样子没歪就行。”
蝴蝶忽然从野菊上飞起,兜着圈子往篱笆外飞,残翅在阳光下划出道不规整的弧线,却飞得异常坚定。阿香望着它的背影,低头摸了摸布片上的蚯蚓,忽然觉得,这些带着残缺的小生灵,倒比谁都活得明白——重要的从不是少了什么,而是要往哪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