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咬了口红薯,甜丝丝的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,她低头看着布样上的跛脚蜥,用褐线把它后腿的肌肉绣得更鼓:“它全靠后腿使劲,得显露出劲来,不然爬不上岩隙。”小石头则拿起黑线,在瞎眼蝠的好眼周围绣了圈细纹:“它看不见,全靠耳朵听动静,好眼得透着机灵,才显得出在留意周遭。”
日头爬到头顶时,跛脚蜥总算绣出了模样,前腿的跛处贴着岩缝,后腿的蹬痕在布上划出浅沟;瞎眼蝠的爪尖嵌在枝桠里,瞎眼的眼皮耷拉着,好眼却亮得像星。阿香把两块布样往风筝翅膀上一缝,风过时,布样跟着晃,竟真像蜥在爬、蝠在调平衡,连刺猬叼着的野果和岩缝里的细草,都带着股野劲。
“等过了霜降,山风更烈了,”小石头望着远处的崖壁,“让它们跟着风筝飞,也算替这些困在岩隙、枝桠的小生灵,看看山外的光景。”
阿香把红薯皮扔进竹篮,忽然笑了:“你说它们一个爬不稳,一个看不见,咋还偏要往高处去呢?”
“因为活着就得往上挣啊,”小石头捡起根枯枝,在地上画了个圈,把蜥和蝠的样子都画在里面,“蜥知道岩隙里暖和,蝠晓得枝桠能躲风,就像咱绣风筝,哪怕针脚歪了,只要心里的方向没歪,总能飞得起来。”
蝙蝠忽然从枝桠上飞起,兜着圈子往密林里去,瞎眼的那边撞了下树干,它赶紧调整翅膀,用完好的眼睛辨着方向,翅膀的缺口在风里一闪一闪,却飞得异常坚定。阿香望着它的背影,摸了摸布样上的跛脚蜥,忽然觉得,这些带着残缺的小生灵,活得比谁都明白——重要的从不是少了什么,而是心里装着那块暖和的岩隙、那根安稳的枝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