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香捧着烤红薯暖手,看着布样上的断喙鸦,用银线在它的尾羽上绣出几缕沾雪的痕:“它在枝头待久了,尾羽上该落雪,才显得真。”小石头则拿起褐线,在残羽雀的背羽绣出块蓬松的绒毛:“缺了羽的地方得用绒毛补,才像真的,看着也暖些。”
日头爬到槐树顶时,断喙鸦总算绣出了韧劲,断喙的茬对着冻果,尾羽的雪痕闪着光,像在跟寒冬要吃食;残羽雀的身影也渐渐清晰,缺羽的翅根沾着“冰碴”,喙边的碎米闪着白,爪子下的雪坑歪歪扭扭,透着股抢食的劲。阿香把两块布样往风筝翅膀上一缝,风从树杈间钻进来,布样跟着抖,竟真像鸦在啄、雀在刨,连刺猬叼着的谷穗和雪地上的米痕,都带着股寒冬里的生趣。
“等过了大寒,就盼着立春了,”小石头望着远处被雪盖的麦田,“让它们跟着风筝飞,也算替这些困在雪地里的雀鸟,看看屋檐下的暖窝。”
阿香咬了口烤红薯,甜暖的浆汁在舌尖化开,忽然笑了:“你说它们一个没了半截喙,一个缺了几根羽,咋还偏要在雪地里寻吃的?”
“因为熬着就得有口食啊,”小石头捡起根枯枝,在雪地上画了个圈,把鸦和雀的样子都圈在里面,“鸦知道冻果能填肚,雀晓得碎米能活命,就像咱绣风筝,哪怕布被寒风吹硬了,只要上面的雀鸟还在挣,就不算白熬。”
麻雀忽然叼着粒最大的米,扑棱着残翅往槐树上飞,落在最低的枝桠上,歪着头把米吞下去,然后又飞下来,继续啄米,像找到了稳妥的食处。阿香望着它的身影,摸了摸布样上的断喙鸦,忽然觉得,这些带着残缺的生灵,活得比谁都实在——重要的从不是少了什么,而是心里装着哪颗冻果的甜、哪粒碎米的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