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看那齿印,”阿香指着布料上的划痕,“柳叶的边是尖齿,杨树叶是圆的,这雀儿慌不择路,抓着啥算啥,偏巧就是片柳叶,缘分呗。”
风忽然大了些,柳丝往水面压得更低,布料被吹得猎猎响。阿香伸手按住,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痒逗笑——是柳絮钻进了领口,像只小虫子在爬。她扭头时,看见小石头正憋着笑,手里还捏着把刚捋下来的柳絮。
“是你干的!”阿香起身要追,却被脚下的青苔滑了下,踉跄着往河边倒。
小石头眼疾手快,扔了线轴扑过来拽住她,两人一起撞在柳树上,震得柳絮簌簌往下掉,落了满头满脸。
“别动,”阿香捏掉他发间的白絮,指尖触到他耳尖,烫得像揣了个小太阳,“沾了一身,像只白胡子老头。”
小石头也帮她拂去肩上的絮,动作慢得像怕碰碎了什么:“你才像呢,睫毛上都有,像落了雪。”
柳荫里的麻雀早飞远了,只剩柳絮还在慢悠悠地飘。阿香看着布料上渐渐成形的雀影,忽然觉得,这清明的风里,藏着比柳叶更软的东西——是他拽住自己时攥皱的衣袖,是他指尖扫过肩颈的温度,是柳絮落在睫毛上,明明该痒,却偏生让人想闭着眼多待一会儿。
“线绕好了,”小石头的声音有点闷,“等会儿绣完,咱去试试风筝?”
阿香点头,炭笔在布料上继续游走,把那片被雀爪勾着的柳叶,绣得格外仔细。她想,有些慌乱里的巧合,比刻意安排的规整,更像春天该有的样子。
就像此刻,柳荫里的絮语混着心跳,比任何章程都动听。